“那你呢?” 沈啸云问。
“我去想办法找新证据。” 陆远舟拿起外套,“服部说规则是他定的,但他忘了,真相从来不是靠规则定的。他能封报纸的嘴,封不住人的嘴;能软禁安德森,软禁不住人心。”
走出咖啡馆时,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霞飞路的梧桐枝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报童还在叫卖那些污蔑他的报纸,但陆远舟看见,有个穿短打的工人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标题,就 “啐” 了一口,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他忽然想起在金陵看到的那些百姓,想起苏北根据地的麦田,想起所有在倭寇军铁蹄下没低头的人。服部的规则或许能在租界里横行,但在这些人的心里,真相早有定数。
回到石库门,李锐已经收到消息:“巡捕房的兄弟说,安德森被安排在华懋饭店 1208 房,门口两个巡捕,都是工部局直接派的,油盐不进。另外,‘百舌鸟’好像没动静,昨天下午有人在静安寺看到过一个穿灰旗袍的女人,跟之前描述的‘百舌鸟’特征很像,但没跟任何人接触。”
“没动静才更要小心。” 陆远舟坐在桌边,铺开申城地图,“他在等机会,等咱们乱了阵脚,或者等听证会结束,再动手。现在咱们的重心在听证会上,必须在会前找到新证据 —— 能证明安德森说的是实话,能打穿服部谎言的证据。”
深夜,地下党送来消息:有位曾在金陵安全区工作的瑞士籍理事,名叫海因茨?穆勒,现在隐居在申城法租界的老弄堂里,当年安全区解散时,他偷偷带走了一些记录,或许能帮上忙。
“穆勒……” 陆远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金陵安全区的事他知道,1937 年冬天,是那些外国友人冒着危险,保护了成千上万的大夏百姓。要是穆勒真有记录,那就是刺破服部谎言的最利的刀。
“明天一早,我去见他。” 他把地图折起来,压在枕头下,“沈啸云,你继续盯工部局的动静;李锐,你带人跟着我,保护穆勒的安全 —— 服部肯定也知道这个人,说不定已经派人找过他了。”
窗外的弄堂里,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 —— 三更”。陆远舟望着窗纸上的树影,想起服部半藏的棋局。这一局,他确实落了后手,但只要还有人记得真相,还有人愿意为真相站出来,他就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