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挤开了甲片,继续前进,刺穿内衬的皮革,然后——
停住了。
只入肉半寸,被肋骨卡住。
但疼痛是真实的。这个梁军重甲兵都头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右侧那杆枪也到了,刺向腋下——这里是山文铠防护相对薄弱处。枪尖从甲片缝隙扎入,更深,更狠。
重甲兵刘都头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这些荆州守军的枪,能伤他。
暴怒取代了轻蔑,他挥斧。左侧守军试图抽枪,但枪头卡在甲片里,一时拔不出。斧刃已到——
“咔嚓!”
枪杆被斩断,守军踉跄后退。但枪头还留在铠甲里,像一根耻辱的刺。
右侧荆州民壮急撤枪,枪尖带出一串血珠。
这个梁军重甲兵都头低头,看着胸前那截断枪杆,又看看腋下渗血的甲缝。面甲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疑。
就在这时,第三杆枪从侧面刺来,直取他面甲的眼缝——
这才是守军民兵真正的杀招:前两枪并非旨在一击毙命,而是要令其动作停滞、使其情绪暴怒、让其头部低垂,从而为这第三枪创造良机。
其他目睹此景的梁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所谓的荆州民兵吗?这三枪乃是战术与力量的完美配合。
只有训练有素之人,才会将攻击目标选在甲片接缝、弧度最小之处(例如胸甲中部弧面的最低点)。
两名民兵同时发起刺击,而且采用的是“挺刺”之法——将全身重量与冲力集中于枪尖,而非仅仅依靠手臂之力。
梁军的重甲兵是缓步“走上”,而非冲锋向前,然而守军却有足够的距离来加速突刺。
但梁国的“忠义军”精锐毕竟是精锐。这个重甲兵刘都头在最后一刻偏头,枪尖擦着面甲划过,溅起一串火花。
他狂吼,不再保留,大斧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