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初可能怀有“技术救国”的天真想法,认为凭借超越时代的知识,能轻易获得信任和资源。赵岩的诋毁和朱友贞的冷遇,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清醒认识到封建朝堂的残酷本质:决策首先基于权力平衡和帝王心术,而非事实与理性。
这种从“座上宾”到“阶下囚”的转变,引发这四位曾经踌躇满志的博士巨大的不安全感和恐惧,担心随时可能被当作“妖人”处决。
他们深知后梁即将灭亡的历史结局,也明白梁晋对峙前线的名将谢彦章被大将贺瓌所杀、钟鹏举可能攻打襄州(历史上没有发生)、晋军即将奇袭这一连串事件的重要性。
“知天机却无力回天”的绝望感,是最大的心理煎熬。他们仿佛看着一辆失控的列车冲向悬崖,而自己却被绑在车上。
在技术碾压和学术理想破灭后,“活下去”成为最核心、最紧迫的目标。他们的行动逻辑从“如何改变历史”迅速转变为“如何在这场政治漩涡中保全性命”。
这种恐惧会迫使他们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研究如何在现有规则下寻求一线生机。
文学博士王杨烦躁地踱步,历史博士张翰沉默地坐着,文献博士王婉和哲学赵铭则在检查所剩无几的物资。
王杨博士,突然停步,声音压抑着愤怒和恐惧:“完了!全完了!赵岩一句‘烟火戏法’,我们这大半个月的心血,还有那些关于国运的警告,全成了‘危言耸听’!我们现在是什么?是囚犯!是待宰的羔羊!”
王婉博士放下一个空荡荡的陶罐,苦笑:“王博士,冷静点。火药试验进度慢,现阶段只是引起燃烧、发出烟火和轻微的爆炸,我承认。但根本问题不在技术,在于上面(指指皇宫方向)根本不信我们!他宁愿信赵岩那种蛀虫!
我现在最怕的是,他们下一步会不会以‘妖言惑众’或‘晋谍’的罪名,直接把我们都……”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阵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翰博士缓缓抬头,声音低沉但清晰地说:“小王博士的担心,正是我们最大的危机。我们犯了两个致命错误。第一,我们太急了,以为抛出‘历史真相’就能惊醒皇帝,却忘了在权力斗争中,‘真相’远不如‘圣心’重要。
第二,我们只展示了‘术’(火药),却没有投其所好,赢得信任。在皇帝朱友贞眼里,我们和那些夸夸其谈的方士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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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博士一直没说话,此刻猛地一拍桌子,又赶紧压低声音:“那怎么办?坐以待毙?我们可是知道结局的!开封马上就要破了!到时候乱军之中,我们这几个无依无靠的‘另类’,第一个死!”
王杨博士颓然坐下:“知道结局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难道真要给这后梁陪葬?”
年长的张翰博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必须再上一疏!但这次,策略要完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