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起义能持续三个月,消耗华夏大量兵力和资源,就达到了战略目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以‘调停者’或‘保护侨民’的名义介入,在东瀛获得军事存在,直接威胁华夏沿海。”
戈申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先生们,这就是海军部和外交部联合制定的‘东瀛行动计划’。
核心是:用东瀛人的血,消耗中国人的力,为大英帝国赢得战略主动和时间。
首相已经原则上同意,要求行动必须绝对隐蔽,不能给华夏留下对英宣战的明确口实。”
伯蒂点头附和:“所有援助都通过第三方渠道,使用无法追踪的武器,顾问以‘志愿者’身份出现。
即使被抓住,也可以推卸责任。
在外交上,我们始终保持‘关切但中立’的表态。”
“舰队呢?”费舍尔提问,“如果华夏镇压起义,我们的舰队扮演什么角色?”
“威慑,和必要时有限的干涉。”戈申给出意见。
“远东舰队要保持在东海、南海的活跃存在,进行‘航行自由’行动,靠近华夏海岸线施压。
如果华夏对起义镇压得太过血腥,我们可以以‘人道主义’为由进行海上封锁,甚至炮击某些目标。
但必须是在国际舆论对我们有利的情况下。”
戈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先生们,用最小的直接代价,获取最大的战略利益。
我们不出动陆军,不正式宣战,通过代理人战争,让华夏流血不止。
等到他们精疲力尽时,再出来收拾残局,巩固我们在远东的霸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响起了赞同的低语声。
“表决吧。”戈申提议,“同意‘东瀛行动计划’的,请举手。”
十只手举起,只有两人犹豫。
财政部代表担心战争开支,印度事务部代表担心华夏报复在印利益。
但在戈申的注视下,他们也缓缓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很好。”戈申坐下,“具体执行方案,由伯蒂爵士和梅瑟维先生负责。
费舍尔爵士,远东舰队的调动交给你。
行动要快,但要隐蔽。
我们要在华夏人从对美战争的疲惫中恢复过来之前,给他们制造新的伤口。”
会议进入细节讨论阶段。
伯蒂和梅瑟维详细汇报了武器运输路线、资金拨付方式、特工培训计划。
费舍尔提出以“夏季巡航”为名,将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从新加坡调往香港,增加在东海巡逻的频率。
“还有一个问题。”梅瑟维突然说开口。
“樱子。林承志的妾室,现任东瀛文化总监。
她对日本社会有深刻了解,正在推行缓和政策,是我们计划的重大障碍。
史密斯少校报告,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戈申皱眉:“能收买吗?”
“不可能,她对林承志很忠诚,而且有儿子作为纽带。
更麻烦的是,她本身是日本皇族,在民间有一定影响力。
如果她公开呼吁和平,可能会削弱起义的民意基础。”
“那就除掉她。”戈申冷冷地决定。
“制造一场意外,车祸,火灾,或者……被日本暴民杀死。
那样既能除掉障碍,又能激化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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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瑟维点点头:“史密斯已经在策划了。
需要时机,要看起来像自然发生,不能留下英国插手的痕迹。”
“让他放手去做,必要的话,可以从‘基金’里拨出特别款项。”
所谓的“基金”,是军情六处的秘密行动经费,不受议会监督,可以用于任何黑色行动。
伦敦,卡尔顿俱乐部。
会议结束后,伯蒂和梅瑟维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来到了这家贵族俱乐部。
在二楼一个僻静的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威士忌和苏打水。
“理查德,说实话,”伯蒂抿了一口酒,“你觉得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梅瑟维摇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伯蒂,您是在担心道德问题,还是效果问题?”
“都有。”伯蒂坦率地承认,“我们在煽动一个民族去送死,只是为了拖住另一个民族。
而且,东瀛人不是傻子,他们早晚会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国际政治从来不讲道德,只讲利益。”梅瑟维淡淡地说道。
“至于东瀛人……是的,他们会被牺牲。
这就是小国的命运:在大国的博弈中成为棋子。
至少,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反抗的机会,一个独立的梦想,虽然那梦想很可能永远不会实现。”
伯蒂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牛津读过的那些哲学书,关于正义,关于道德,关于文明的责任。
三十年的外交生涯却告诉他,现实世界是霍布斯式的丛林,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
“华夏会怎么反应?”伯蒂换了个话题,“林承志不是傻瓜,他肯定会怀疑英国。”
“怀疑是一回事,证明是另一回事。”梅瑟维笑着解答。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没有确凿证据,华夏就不能公开对英宣战,那样他们会面临两线甚至三线作战。
林承志是个实用主义者,他会权衡利弊。
最可能的情况是:他咬着牙先镇压东瀛叛乱,把账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再算。”
“那以后……”
“以后?”梅瑟维笑了,“等中国镇压完日本叛乱,至少是一年后了。
那时候,我们的新战舰下水了,和法国的同盟巩固了,美国也可能恢复过来再次挑战华夏。
时间在我们这边,伯蒂。
时间永远在大英帝国这边。”
伯蒂看着窗外的伦敦街景。
夕阳西下,泰晤士河上泛起金色的波光,国会大厦的钟楼在余晖中显得庄严永恒。
这是大英帝国的首都,是统治四分之一世界的中心。
一百年来,没有任何国家能挑战它的霸权。
他不希望华夏成为第一个。
“那就按计划执行吧。”伯蒂终于点头。
“理查德,答应我一件事,尽量减少平民伤亡。
我们是文明国家,不是野蛮人。”
梅瑟维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减少平民伤亡?在殖民战争和代理人战争中,这从来都是奢望。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举起酒杯:“为了大英帝国。”
“为了大英帝国。”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伦敦东区,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