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美主要报纸同步攻击,我们在伦敦的人报告,至少有五家报社收到了‘赞助’,金额高达十万英镑。
巴黎、柏林、纽约也是如此。”
“光明会的手笔。”林承志放下报纸。
“只有他们有这个财力,有这个跨国网络。”
他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欧洲各国:
“英国担心我们在亚洲挑战其霸权。
法国担心我们在印度支那扩张。
德国虽然表面友好但暗中警惕。
美国……田贝公使个人对我有好感,但美国国内排华情绪很重。
光明会精准抓住了这些矛盾,用舆论点燃火药桶。”
“我们怎么应对?”苏菲请示。
“艾丽丝夫人已经联系了美华银行在欧洲的媒体关系,效果有限。主流媒体都被收买了。”
“开辟第二战场。”林承志转身吩咐。
“第一,让顾维钧以外交部名义,召开国际记者会,逐条驳斥谣言。
证据要足:光绪的完整病历,西伯利亚战场的第三方(德国军事观察员)报告,签约仪式的完整照片”
“是。”
“第二,让艾丽丝动用金融手段。
查清楚是哪几家银行在给光明会转账,冻结他们在美华银行的所有关联账户。
同时,在伦敦、巴黎、纽约股市,做空那几家报社背后的财团股票。
他们不是有钱吗?我让他们亏到破产。”
苏菲眼睛一亮:“金融反击……这招狠。”
“第三,”林承志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我亲自写一篇《告世界人民书》,中英法德四语同步发表。
内容就三点:一,中国要的是和平发展,不是扩张。
二,中国的改革是人民的选择,不是个人野心。
三,欢迎各国客观报道,造谣诽谤者将被列入‘不受欢迎媒体名单’,取消在华一切采访权。”
林承志写完后,递给苏菲。
“让特斯拉的实验室加班,用无线电向全球广播这篇文稿。
我要让全世界听到中国的声音,而不是只听几家报纸的谎言。”
“明白。”
苏菲正要离开,林承志又叫住她:
“还有,查清楚这些‘证词’的来源。
那些‘日本贵族幸存者’是谁?
找到他们,活着带回来。
我要在记者会上,让他们亲口说出真相。”
“这可能很难……”
“难也要做。”林承志眼神冰冷,“光明会想用舆论战搞垮我,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菲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林承志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初绽的玉兰花。
春风和煦,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王爷。”唐绍仪匆匆进来,手里拿着电报。
“上海急电!《字林西报》主编雷士德被袭击,重伤住院!”
林承志猛地转身:“什么时候?谁干的?”
“昨晚,在回家路上,被蒙面人用铁棍袭击,打断三根肋骨,颅骨骨折。
巡捕房说是‘抢劫’,雷士德昏迷前说袭击者骂他‘叛徒’。”
“因为他没按窦纳乐的要求刊发原文。”林承志立刻明白了。
“这是杀鸡儆猴,警告其他媒体不要‘客观’。”
“还有更糟的。”唐绍仪脸色发白。
“英国领事馆刚刚照会外交部,以‘保护侨民安全’为由,要求增派两百名海军陆战队进驻上海租界。
法国、美国领事馆也表示‘严重关切’,可能跟进。”
林承志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跳起来,摔碎在地。
“好啊,好啊。”他怒极反笑。
“舆论污蔑不够,还要军事威慑。光明会这是要逼我动手。”
“王爷,我们怎么办?如果列强真的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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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敢。”林承志迅速冷静下来。
“英国在印度有麻烦,法国在非洲焦头烂额,德国盯着巴尔干,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盛行。
派兵?最多派几艘军舰来示威。
真打?他们没这个决心,也没这个实力,我刚打败俄国,他们得掂量掂量。”
林承志下令:“给刘步蟾发电报:北洋水师全体进入一级战备,舰队开往渤海湾演习。
给晋昌发电报:陆军在天津、大沽口增兵,炮兵阵地前移。
再给艾丽丝发电报:让她动用所有关系,在美国国会游说,强调中美贸易利益。
美国商人每年从中国赚多少钱,让他们自己算算账。”
“是!”
仁济医院是上海最好的西式医院,由英国传教士创办。
特护病房在二楼尽头,窗外能看到外滩的灯火。
雷士德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张浮肿的脸。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刚刚苏醒,意识还模糊。
“亨……利……”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雷士德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坐在床边阴影里。
看不清脸,听声音,是窦纳乐爵士。
“爵……士……”雷士德声音嘶哑,“为……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忠诚。”窦纳乐的声音冰冷。
“我给了你机会,让你成为揭露暴政的英雄。
可你选择了‘客观’,在帝国的利益面前,客观就是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