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投降信。”
一名射手出列,用的是特制的响箭,箭杆上绑着劝降信,箭头是钝的,射中目标时会发出尖锐的哨音。
弓是强弓,三石的力道,箭如流星,划过雪空,准确地钉在瑷珲城楼的柱子上。
城墙上一阵骚动。
瑷珲城内,俄国守军司令部。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中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身材臃肿,红鼻头,眼睛总是浑浊的,这是长期酗酒的结果。
他坐在铺着熊皮的大师椅上,手里拿着那封劝降信,手指在颤抖。
“一千二百人……对六千人……还有那么多火炮……”
“中校,”副官是个年轻的少尉,脸色苍白。
“城外……还有两门巨炮,口径至少六英寸。我们的城墙……挡不住。”
瓦西里抬起头,看着房间里其他军官。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想投降?”瓦西里问道。
还是沉默。
“说话!”瓦西里猛地拍桌子,桌上的伏特加酒瓶跳了起来。
“中校,”一个军官终于开口。
“我们……没有胜,我们只有一千二……”
“而且,”另一个军官补充,“城里有平民。如果中国人强攻,炮火会……”
“平民?”瓦西里冷笑,“那些黄皮猴子?死了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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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尉副官鼓起勇气:“中校,劝降信上说……如果我们投降,可以保证生命安全。如果顽抗,城破之后……”
“杀无赦。”瓦西里接话,看着众人,“你们相信中国人的承诺?”
没有人回答。
瓦西里脸上的肥肉在颤抖:“听着,我收到哈尔滨的电报,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已经派援军来了,五千哥萨克骑兵,三天内就能到。只要我们守住三天……”
“三天?”一个参谋失声叫了起来,“中校,中国人有六千人,有重炮!我们可能连三个时辰都守不住!”
“那就巷战!”瓦西里咆哮着,“每一条街,每一栋房子!让那些中国人流干血!”
军官们面面相觑。巷战?用一千二百人对六千人?
“中校,”少尉副官提出,“我建议……谈判。至少拖延时间,等援军。”
瓦西里思索着,良久,终于点头:“好。派人出城,告诉中国人,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城门外,林承志收到了俄国使者的回复。
“要求谈判?”晋昌皱眉,“这是缓兵之计。”
“我知道。”林承志看着战战兢兢的俄国使者。
“回去告诉你们中校,我给他一个时辰考虑。一个时辰后,如果不开城投降,我军将开始炮击。”
“一……一个时辰?”使者脸色煞白,“太短了,至少需要一天……”
“就一个时辰。”林承志语气冰冷,“现在开始计时。”
使者连滚带爬地往城里跑去。
林承志转身对晋昌吩咐:“让炮兵做好开火准备。”
“是!”
“还有,”林承志压低声音,“派一队人绕到城北。如果俄军想从北门逃跑,堵住他们。”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承志看着怀表,时针指向上午十时。
一个时辰到了。
所有炮手做好了开炮准备,就等命令。
就在这一刻,瑷珲城的南门,缓缓打开了。
一面白旗,在风雪中摇晃。
瓦西里·伊万诺维奇中校终究没有勇气以少对多。
劝降信传遍守军,手下军官们用沉默表达反抗,他同意了。
城门大开,一千二百名俄军士兵排成纵队,走出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