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他的身影隐没于晨光之中。
凌惊鸿立于原地,指尖缓缓收紧。
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帕子,而是那个送帕子的人。
一个时辰后,小桃红悄悄返回,手中捧着个油纸包。
“主子,我按您吩咐,在浣衣局后巷等那宫人出来,塞了块桂花糕,她才肯说。”她压低声音,“那太监将帕子交给了内务府老账房赵公公,说是‘得报上去’。后来……有个穿灰袍的嬷嬷来取走了,一句话也未留。”
“穿灰袍嬷嬷?”凌惊鸿问。
“是,年岁不小,走路有点微跛,左手一直藏在袖中。”
凌惊鸿点点头:“下去吧,此事不可声张。”
小桃红退下后,她取出一颗蜡丸,写下一道密令,封好交予暗卫:“送去工部李七处,让他依此图案铸一枚铜符,务求古旧,越像真品越好。”
暗卫领命而去。
她重新展开画卷,以烛火烘烤茶渍边缘。湿痕再度晕开,饕餮轮廓愈发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活了过来一样,随着光影微微的颤动。
她凝视良久,忽然从袖袋中取出那片槐叶。
原本枯黄的叶片如今色泽更深,似已吸收了某种气息。她将叶子置于画卷旁,竟觉得二者之间有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是顾昀舟的声音:“哎哟!巴图鲁你慢点走!我又听不懂你们北狄的祭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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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鲁嗓门洪亮:“不是咒语,是祭词!我们那儿有种仪式叫‘唤形归魂’,用亲人遗留之物为引,能召死人之魂回眸一眼。”
“回眸干嘛?吓自己吗?”顾昀舟笑骂。
“若有执念深重,魂魄甚至可开口说话。”巴图鲁声音低沉下来,“但代价极大,施法者会折寿。”
脚步声渐行渐远。
凌惊鸿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原来如此。
他们并非随意制造幻象。
小满是她前世最痛的记忆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她未能救下的孩子。那张脸出现在鹿尸之上,绝非巧合,而是直刺她心底最深的伤痕。
有人知晓她的过往。
甚至洞悉她隐藏最深的秘密。
她起身走向墙边,取下铜镜,对着画卷调整角度。当斜光照至茶渍时,饕餮嘴部纹路投下一缕阴影,恰好落在地图某处——鹿鸣坡西侧断崖处。
正是她昨夜发现幼鹿尸体之地。
她盯着那点,忽然想起一件事:插在鹿颈上的箭,箭尾飘着褪色的红绸,那是禁军试箭专用标记。可禁军近三个月从未在猎场演练……那支箭,究竟是谁所放的?
更蹊跷的是,为何偏偏是这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