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依旧钻立在原地,指尖那滴金液落下来,“叮”一声砸在了青砖上,像敲钟似的。凌惊鸿刚缩回手,掌心的血还在往外冒,混着龙涎香的渣,黏在指缝里,颜色发黑。
她没有看萧砌一眼,也没管四周的动静,眼睛死死地盯着金人手臂上的纹路——就在那一瞬间,前世的记忆猛地撞上来。这线条她认得,跟先帝密室里那张地脉图是一模一样。
她蹲下身,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蘸了点掌心血,顺着金人手臂的经络划了过去。血珠往前滚,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沿着看不见的槽一路走。纹路一点点浮现出来,不是花哨的装饰,是图——山体剖开的样子,岩层断带清清楚楚,像刀刻出来的一样。火山肚子里是空的,底下一池岩浆翻着泡沫,池心浮着个东西,四四方方,鼎身雕刻着龙,耳朵那儿凸起,像是鳞片。
“龙鳞鼎。”她压着嗓子说。
这三个字一出口,云珠猛地抬头:“不是密卷上写的那个?‘龙鳞秘术需鼎为器’……你说的是这鼎?”
顾昀舟还愣着,刚才金人成形那一幕太冲,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可周子陵听明白了,几步抢上前,盯着金人臂上的图,眉头越皱越紧:“这结构……不对。岩浆能托住鼎?除非底下有气柱顶着,或者——这鼎根本不是凡物。”
凌惊鸿没有动,脑子转得飞快。前世她查过,九鼎失位后,先帝曾密令重铸一鼎镇南脉,材料是陨铁掺龙骨,说是“补命格”。后来那鼎没了影,宫里只说熔了重炼。现在看来,是被人塞进火山口,拿岩浆养着,等待某个时辰被唤醒。
她抬手又划一针,血顺着金人的肩胛往下淌,纹路继续延展。图上多出一条暗道,终点直指向火山,路径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路断了。”顾昀舟咽了口唾沫,“咋下去?”
“不是我们下去。”凌惊鸿收起针,“是鼎要出来。”
话音刚落,萧砌就动手了。他撕下一块皇袍裹住右手,反手一刀割开掌心。血涌出来,他抓起地上的火山灰,混着血扬向空中。灰和血没散,反而在风里凝成三行大字,悬在半空:
“私盐二十载,毒民三千户,通敌北狄。”
字一成,整座山抖动了一下。
云珠吓得后退几步,脚跟踩到一块松砖。她没有在意,只顾着抬头看那三行血字,可脚下一沉,砖裂了,一道地脉光纹从她脚下的位置炸开,直冲天顶。
地面轰鸣,岩浆翻腾,一根石柱破岩而出,通体漆黑,满身巫蛊咒文,尖头朝天,直戳金人。
“糟了!”云珠尖叫一声,“镇魂柱!萧砌封魏渊用的那一根!”
萧砌的脸色一变,抬手要扑过去,晚了。魏渊不知什么时候闪到了柱子的后边,左手按上柱身。咒文亮了,红得像火在燃烧。他手中的长剑突然扭曲,剑身裂开,虫卵似的噼啪往下掉,落地就活,全是黑甲毒虫,成群扑面而来。
“闭上眼睛!”凌惊鸿大吼一声,“香封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