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色祭典·凤凰假死

凤舞朱阑 万山农人 1606 字 7个月前

青铜匣落地的刹那,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云珠的手指猛地抽开,像是被烫到一般,那截染血的长发滑出半寸远,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湿痕。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那痕迹宛如一条苏醒的蛇,蜿蜒前行,令云珠心跳骤然加快。

凌惊鸿没有弯腰去捡。

她只是盯着那道红线,瞳孔微缩,仿佛看见了旁人无法察觉到的东西。随即抬起手,将一卷薄如蝉翼的纸塞进云珠的怀里——那是血书的抄本。真正的原册,早已被她用油布层层裹紧,藏入腰侧的暗袋子里。

“回去。”她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锁好门,谁敲都不准开。”

云珠嘴唇微颤,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凌惊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她最终咬住下唇,抱起空匣,踉跄着退入偏殿的暗门。

风从地底的缝隙渗入进来,吹得烛火歪斜,映得凌惊鸿半边脸明半边脸暗。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祭殿。

祭殿的大门开着。

红绸高悬,三十六座香炉烟雾缭绕,氤氲成凤凰展翅之形。供桌上中央摆着一只金漆木盒,盒面刻着生辰八字——己巳年三月初七。

她的生辰八字。

香雾扑面而来,带着一丝甜腥味。她知道,这是噬魂草混了迷骨香,吸入后三息便神志涣散,七息即坠梦魇。但她并未屏息,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舌尖抵住牙龈间的银针,冷冽的药味直冲脑门,将最后一丝昏沉逼退。

她一下跪在地上。

头垂得很低,发丝遮住了眼底的清明。香灰落在肩头上,她一动不动;烛火爆出轻轻的响声,她亦不动。像一尊早已备好的祭品。

苏婉柔从高台上缓步而下,裙裾拂过血线绘就的北斗纹路。她俯视着凌惊鸿,唇角微微一扬:“凤凰入笼,魂归祖庭。这一劫,你是逃不掉的。”

祭司开始吟唱起来,音调古怪,如同一条蛇在喉间爬行。供桌上那杯酒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宛如凝固的血。

凌惊鸿闭着眼。

前世的记忆翻涌而至——断发那夜,也是这样的香,这样的歌。她被绑在石柱上,长发垂入沟渠,血顺着星图流向北方。那时候的她不甘,咬破嘴唇欲喊,却被一块浸毒的布堵住了嘴。

就在那一刻,她学会了“断息术”。

心脉可以缓慢,呼吸可以断续,瞳孔可以收至针尖样大小,体温可降至如死尸。只要痛感足够真实,身体便会相信自己正在死去。

银针刺入人中。

不是别人动的手,是她自己用指甲掀开针尾,让尖锐刺入皮肉之中。剧痛炸开的瞬间,她全身一颤,随即彻底松弛下来。

她的唇色发青,鼻息全无,颈侧动脉几乎摸不到跳动。

“她晕了?”祭司迟疑了一下。

“不。”苏婉柔蹲下身子,指尖划过凌惊鸿的脸,“她是……死了。”

她端起那杯酒,捏住凌惊鸿的下巴:“既为凤凰,当饮此血酒,魂归北狄祖庭。”

酒液倾倒而下。

就在第一滴触及唇缝的刹那,凌惊鸿猛然睁开了眼睛,一口咬住了苏婉柔的手指。

“啊——!”苏婉柔惨叫一声,酒杯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凌惊鸿借力翻身,手腕一抖,酒液尽数洒向供桌上的烛火。

火焰骤然腾起,由红转蓝,幽光映得满殿鬼影幢幢。那蓝焰扭曲着,竟幻化成一张人脸,在无声的嘶吼。

“蛊引之毒。”凌惊鸿冷冷开口,松开嘴巴,任苏婉柔缩手后退,“点燃即现形,你敢说这不是祭魂邪术?”

祭司脸色大变,连退两步:“不可能!此酒无色无味,怎么会……”

“因为它认得我。”凌惊鸿缓缓坐起,指尖抹过唇边残留的酒渍,“我的血,就是它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