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
这个名字在许忠义脑子里转了三圈,像颗拔了栓的手榴弹,滋滋冒着危险的白烟。
保密局天津站里,如果说吴敬中是把锈迹斑斑却依然能锁人的老锁,那李涯就是锁眼里那根淬了毒的倒刺.
专门盯着余则成,不死不休。
余则成不能出事。
他是钉在津城心脏里的一颗铆钉,松了,整个局面都可能垮掉。
陈玉婷的脚步很轻,推门进来时几乎没声音。
她把那个棕色的旧公文包放在桌上,皮质表面有些细微的划痕,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印记。是血。
“主任,陆桥山的包。”她声音压得很低。
许忠义点点头,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血点,凉的。
然后打开搭扣。
里面塞满了纸。
文件、报告、照片……杂乱,却有一种刻意编排过的“真实感”。
他一份份抽出来,在台灯昏黄的光下慢慢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大部分是关于各路官员吃拿卡要的烂账,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
有些名字许忠义听说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
余则成的手笔很细,假账做得滴水不漏,连票据的磨损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直到他翻到那份用牛皮纸单独装着的。
《关于李涯涉嫌灭口前情报员盛乡之调查报告》。
附件里有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复印件,一具尸体倒在巷子垃圾堆旁,后脑勺有个显眼的窟窿。
报告末尾,签着“陆桥山”三个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指纹纹理清晰可辨。
许忠义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余则成啊余则成……你真是个妙人。
人都死了,你还能“借”他的手按个印。
这叫什么?这就叫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