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恩坐在他对面，执白子，背脊挺直却不僵硬，指尖拈着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棋盘上，偶尔抬眼看一眼对面愁眉苦脸的姜衡，眼底便漾开温润的笑意。

“佩恩，你这棋路……也太稳了吧？简直滴水不漏，一点破绽都不给我留……”

姜衡嘟囔着，试图在看似平静的棋局中找出一条生路，却发现处处是陷阱，进退维谷。

李佩恩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杯身温热，他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清雅的龙井，茶香在口中氤氲开。

放下茶杯，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是你心太急，总想着一击制胜。下棋如做人，有时候，慢即是快，守即是攻。静下心来，看清全局，自然能找到路。”

“我这不是想快点赢了你嘛。” 姜衡嘿嘿一笑，索性放下棋子，身体前倾，胳膊支在棋盘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不过，说真的，跟你待着，就算不下棋，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喝喝茶，看看你，听听音乐，我也觉得特别好。”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李佩恩，目光直白而热烈，毫不掩饰其中的眷恋。

李佩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垂下眼睫，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语气带着轻颤，却并无责怪，反而含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油嘴滑舌。好好下棋。”

“真心话！” 姜衡立刻表忠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李佩恩握着茶杯的纤细手指上，那枚简洁的银色细链在腕间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贴着皮肤，仿佛守护着脉搏的跳动。

他心念一动，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链子，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李佩恩，带着点做了坏事后的忐忑和期待。

李佩恩的动作彻底顿住，抬起眼，对上姜衡的目光。

茶室里檀香袅袅，琴音淙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窗外的光影透过玻璃，在李佩恩清俊的脸上投下柔和的明暗。

他看着姜衡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紧张、期待和炽热爱意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塌陷。

然后，在姜衡惊喜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放下了茶杯，主动将自己的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了姜衡放在棋盘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熨帖的温度。

姜衡几乎是立刻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攥住，包裹在自己温暖甚至有些汗湿的掌心里。

他看着李佩恩，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纯粹的傻子，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