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那道缝隙后，似乎有人。

赵江和温迪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温迪猛地睁开眼，翡翠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朦胧的睡意和被打扰的茫然。赵江则瞬间睁眼，眼中所有的柔和与倦意在百分之一秒内褪去，化为锐利如鹰隼的警惕，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他没有立刻松开温迪，但揽着他的手臂微微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门缝。

门缝后的人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慌忙想要退开，却因为太过震惊或慌张，脚下发出了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小主，

“谁？”赵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拉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些。托马那张温润俊朗、此刻却写满了尴尬、窘迫与不知所措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显然是来送午后茶饮的——这本是他作为“寄居者”主动提出分担的、力所能及的一点小事，也算是避居生活中一点小小的日常。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私密的一幕。

托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看榻上相拥的两人，尤其是赵江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视线，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托盘，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绝世稀有的堇瓜。他进退两难，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半晌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抱、抱歉……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来送……送茶点……门没关严……我、我这就走！”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转过身，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令他社会性死亡的现场，慌乱之下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站住。” 赵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功让托马钉在了原地，背影僵硬如石。

温迪这时也完全清醒了，意识到刚才的亲密场景被托马看去了大半，顿时也觉得脸上发烫，下意识地把脸埋进赵江怀里，只露出红透的耳朵尖。天啊……太丢人了！怎么会被托马看到！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这位温和有礼的家政官！

赵江倒是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眼神依旧冷冽。他坐起身，将羞得不敢见人的温迪揽在身侧，目光扫过托马僵硬的背影和那盘可怜的茶点。

“茶点放下。” 赵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命令的意味不容置疑，“然后，忘记你刚才看到的任何事。”

托马如蒙大赦，又尴尬无比，连忙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几乎是用丢的姿势将托盘放在内室门口的小几上，然后看也不敢再看两人一眼，飞快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用力地拉严了拉门。

“咔哒。” 门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