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说出了神里绫华的名字,这几乎是摊牌。
赵江不动声色:“所以,你找我所为何事?提醒我注意风险?还是……” 他顿了顿,“寻求庇护?”
空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赵江,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熠熠生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都不是。我来,是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赵先生。”
“帮助?” 赵江微微挑眉,“帮你躲避追捕?还是帮你运送那位工匠?”
“比那更大。” 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希望,您能考虑,与我们——与神里小姐,以及与所有反对眼狩令的力量——进行更深度的合作。不仅仅是‘拂晓之惠’这样的人道救济,而是……一同推动眼狩令的废除。”
这个提议,比之前珊瑚宫五郎的更为直接,也更为大胆。它绕开了间接支持,直指核心目标,并且拉上了社奉行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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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江尚未回应,书房通往内室的门却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温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或许根本就没睡熟),此刻正扒着门框,翡翠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听到了空的话。
“废除眼狩令?” 温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情绪被点燃了,“空,你是说真的吗?那个……那个害了那么多人的命令,真的有可能被废除?”
他看向赵江,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期盼:“赵江!如果空和神里小姐他们真的有办法,我们能不能……”
“温迪。” 赵江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但温迪这次似乎没有退缩。他走出来,站到赵江身边,眉头紧蹙,脸上是罕见的严肃和怒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立场、风险、外交……这些我都懂!可是赵江,我们亲眼看见了!那些失去神之眼的人,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梦想被夺走,记忆在消失,连活下去都艰难!那个雷神,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的子民?就为了她那个冷冰冰的‘永恒’?”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风神对“自由”与“愿望”被践踏的本能愤怒:“作为神明,不倾听子民的愿望,反而亲手去扼杀……这太不负责了!如果、如果真的有机会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
“温迪阁下……” 空看着情绪激动的温迪,有些动容,但也更加紧张地看向赵江。温迪的态度无疑是助力,但最终决定权,显然在赵江手中。
赵江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比如温迪)能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些微冷凝。他没有立刻斥责温迪,也没有回应空的提议。他只是看向空,目光锐利如刀:
“旅行者,你的勇气可嘉,决心也令人侧目。但你要明白,你提议的,是直接对抗稻妻的统治核心,对抗一位执掌雷霆的尘世执政。神里绫华或许能代表社奉行部分人的意志,但社奉行本身亦受制于幕府,受制于将军。你们所谓的‘力量’,在将军的意志面前,或许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而你,空。你是‘旅行者’,你可以离开。但那些跟随你的人,那些将希望寄托于你的人,包括神里家,一旦失败,将面临什么,你可曾想清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空握紧了拳头,迎上赵江的目光,毫不退让:“我想过。正因想过,才更清楚不能退缩。眼狩令本身就是错误,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如果因为畏惧失败而无所作为,那与默许这种错误有何分别?神里小姐愿意承担风险,宵宫和许多普通人也在默默努力,甚至……海只岛的反抗军也在奋战。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像您这样,拥有影响力和行动力的人。”
他看了一眼温迪,又看回赵江:“温迪阁下的心情,我能理解。您设立‘拂晓之惠’,不也是因为无法坐视不管吗?既然无法坐视,为何不能更进一步?”
温迪用力点头,期待地看着赵江。
赵江沉默着。书房内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空和温迪的话,像两块投入心湖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比女士的出现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