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节点崩毁的瞬间,那庞大的沼泽巨怪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虚无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架,轰然坍塌!构成它身体的无数骨骸、淤泥与浓郁的幽绿煞气失去了核心的维系,开始分崩离析,如同山崩般砸落回浑浊的沼泽,溅起冲天的恶臭泥浪。
翻滚的煞气失去了源头,开始无序地消散,被沼泽本身固有的阴气逐渐稀释、吞噬。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迅速消退。
战斗,结束了。
战场上弥漫着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泥水翻涌和残余煞气湮灭的细微声响。幸存的鬼差们喘息着,魂体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魂力消耗巨大,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确认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铁魑收刀入鞘,冰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先是快速清点了人数。出发时二十人,此刻还能站立的,包括他自己,只剩十三人。一人魂体遭受重创,濒临消散,已被同伴紧急施救稳定;其余六人,则在刚才惨烈的战斗中,彻底湮灭,回归了天地本源。
这就是地府肃清行动的代价。每一次功勋的背后,都可能沾染着同僚的魂飞魄散。
铁魑的目光随后落在了李小鱼身上。此时的李小鱼,周身的乳白色光晕已完全内敛,怀中的玉简恢复了温润平静,但他脸色苍白(魂体模拟),刚才那一下爆发似乎也抽空了他大半的魂力,此刻正拄着记录玉牌,微微喘息。
“刚才那道光,怎么回事?”铁魑走到他面前,声音依旧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所有鬼差的目光也都集中过来,充满了探究与惊异。那净化煞气、击退巨怪触手的光芒,其力量性质与地府常见的阴系法术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堂皇正大的意味。
李小鱼咽了口唾沫(魂体模拟),知道无法隐瞒,但也谨记慕容白的保密要求,斟酌着词句回道:“回队正,是……是属下之前处理一桩旧案时,记录下的一些往生英魂的残留意念与功德之力,不知为何被激发了出来……属下也不知具体缘由。”
他半真半假,将功劳推给了“往生英魂的功德”,这在地府体系中是存在的,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铁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地府藏龙卧虎,每个鬼差都有些秘密,只要不影响任务,他懒得深究。更何况,刚才那道光确实帮了大忙,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记录完成否?”他换了个问题。
“已完成大半,核心战斗数据及信标节点摧毁过程均已记录。”李小鱼连忙举起手中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