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之内,时空仿佛凝滞。破碎的记忆片段如雪花般飞舞,悲伤的呜咽是唯一的背景音。那个穿着民国学生装、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魂影,是这片百年悲伤凝结成的琥珀,脆弱,却承载着无法想象的重量。
陆明飞看着那微微耸动的瘦小肩膀,心中莫名一紧,之前的种种算计和吐槽都烟消云散。他放轻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小……小妹妹?”
那魂影猛地一颤,哭泣声戛然而止。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来。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鬼脸,那是一张清秀却苍白到极致的小脸,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不见底的悲恸。她看着突然闯入的陆明飞和慕容白,眼中先是茫然,随即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如同受惊的小鹿,将怀里的牌位抱得更紧,整个魂体都向后缩去。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陆明飞赶紧举起双手(虽然没什么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最无害,“我们是……是来帮你的。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外面那些……都是你的记忆吗?”
小女孩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那浓郁的、灰黑色的怨气随着她的恐惧而微微波动。
慕容白上前一步,他没有试图靠近,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吾等地府执事,感知此地怨气冲天,特来探查。小姑娘,你怀中所护何物?为何执念于此,不肯离去?可是有何冤屈未雪?”
听到“冤屈”二字,小女孩空洞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委屈和痛苦。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破旧的牌位,大颗大颗虚无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牌位上,却仿佛有实质的重量,让周围的怨气都为之翻涌。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微弱,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旧时代的腔调:
“他们……他们都死了……阿爹、阿娘、哥哥……还有学堂里的先生、同学们……都死了……”
“谁杀了他们?”陆明飞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