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州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它感知到一种距离。三十和两百,还有距离。但一天一天攒,总会够的。
傍晚,秦蒹葭从菜地里摘了一把小白菜,嫩嫩的,绿绿的。她炒了一盘,又炖了茄子——不是地里的,是赵德厚拿来的,他地里结的第一个。
“第一个茄子,大家尝尝。”赵德厚说。
大家围在桌前,吃茄子。茄子软烂,蒜香浓郁。洛青州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烫,但好吃。
“甜。”他说。
赵德厚笑了。“我种的,当然甜。”
他吃了一大块,嚼着嚼着,眼眶红了。不是哭,是辣,也可能是别的。他低下头,继续吃。
秦蒹葭看着他,没说话。
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傍晚。它感知到一种连接。茄子甜,心也甜。甜了,就忘了苦。
天黑下来。洛青州坐在门口,小满蹲在旁边写“茄”字。草字头,一个加。他写了好几遍,有的像,有的不像。
“茄子好吃,字不好写。”小满说。
张叔坐在旁边,笑了。“多写几遍,就会了。”
小满又写了几遍,写好了,把木棍一扔。
“会了。”
他跑进去,帮秦蒹葭洗碗。
完整一心轻声说:“六百五十七章,日子在继续。从绑架子到浇粪肥,从坐果到吃茄子。帮来帮去,就分不开了。吃了甜的,就忘了苦的。
完整不是结束。完整是开始。开始绑在一起,开始分不开。分不开了,就是一家人。
故事还在继续。”
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街上热闹了。赵德厚的菜摊子摆满了,粥铺的热气往外涌。小满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砧上。
“秦奶奶说,今天给张爷爷做件单衣裳。天热了,棉袄穿不住了。”
洛青州端起碗,喝粥。粥里有红枣,有红豆,有花生米,有桂圆肉。甜。他喝完,把碗递给小满。生火,拉风箱。他夹起一块铁,开始敲。今天打的是锄头,王庄的王老四要的,急用。
后院,茄子又大了一圈,紫得发亮。
张叔坐在门口,穿着新棉袄,热了,解开扣子。秦蒹葭拿着软尺走过来,给他量尺寸,要做单衣裳。
“站直了。”
张叔挺了挺腰。
量完了,秦蒹葭记在布上。
“过几天就能穿上。”
张叔笑了笑。
完整一心,初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