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陈默的声音哑得像砂纸,“铺着兽皮的床板。”
画面里出现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赤着脚踩在结霜的水泥地上,鼻尖冻得通红。
她蹲下来摸窥镜镜头,睫毛上的冰花碰碎在玻璃上。
再往深处,五个隔间依次展开:晾着的兽皮裤、用罐头盒改的煤油灯、堆成小山的黄芪和贝母。
最里间的阴影里突然闪过一道光,是枪管的金属反光。
“退。”陈默按住苏晴烟的手背,显示器里那个戴皮帽子的男人正举着猎枪,枪口抖得厉害,“他在发抖。”他转身关掉挖机引擎,生活舱的发电机也“嗡”地停了,“所有热源集中到生活舱,别让他们觉得被包围。”
苏晴烟的相机还亮着,她快速切换到录像模式:“赵叔,老周头,阿木仁,过来。”
赵铁山摘下狗皮帽,白发在风里乱翘:“娃子们,我是赵铁山,六九年修这洞的小工。”他的声音带着老伐木工人特有的粗哑,“当年我们往墙里埋过红砖头,你们敲敲东墙第三块,还能摸着刻的‘赵’字。”
老周头把烟杆别在腰上,褶皱里都是笑:“我巡山四十年,见过最俊的雪兔在你们洞子上头跑过。”他指了指镜头,“今早救的老爷子,兜里装着八七年的合影,你们认不认识王秀兰?”
阿木仁把猎刀插回鞘里,刀尖冲下:“马蹄声不踩嫩草,枪声不打带崽的母鹿。”他对着镜头点了下头,“我们有药。”
视频循环播放第三遍时,洞门方向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裹着灰布衫的女人抱着婴儿出来,婴儿的小拳头攥着块冻硬的奶渣。
她的脸冻得发青,却把纸条举得很高——是用铅笔写在烟盒背面的字,俄语和汉语挤在一起:“我们要药,不要警察。”
陈默蹲下来,和她平视。
婴儿突然伸出手,摸他防寒服上的金属搭扣。“慢性支气管炎。”苏晴烟的听诊器贴在女人后背,“肺里有湿啰音。”她翻开医药箱,“需要雾化吸入剂。”
“改净水系统。”陈默已经走向挖机,“过滤模块拆下来,接雾化喷头。”他拧开液压泵的阀门,“液压驱动暖风机,温度提到十度。”工具碰撞声里,他的声音很轻,“别用灯,他们怕光。”
夜色漫上来时,阿木仁从林子里钻出来,皮帽子上落满雪:“南卡点加了三组人,查得比秋后的狼还严。”他把马褡子里的地图摊开,“运药的路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