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把油门加到最大,液压泵的轰鸣几乎要掀翻驾驶舱。
钢索在冰面上拉出一道白痕,被困越野车的左前轮终于触到冰面。
“稳住!”他对着对讲机喊,声音被引擎声撕成碎片,“赵叔,用撬棍顶住右车门!阿木仁,准备接人!”
当越野车的四个轮子全部碾上河岸时,苏晴烟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憋气。
她摸出相机,镜头里陈默的后背全被汗水浸透,深灰色工装贴在肩上,却还在弯腰检查伤者的颈动脉。
“低体温症。”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核心体温不到32度,得用温毯。”他转身冲向挖机后舱,金属门撞在雪地上发出闷响,“苏晴烟,录自愿救助声明!张律师说要双人出镜,明确时间地点。”
苏晴烟这才注意到副驾驶上的卫星电话——屏幕亮着,张律师的名字在通话记录里闪着绿光。
她抓起相机,镜头里陈默正用剪子剪开伤者的羽绒服,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先生,我们是中国公民,现在对你实施紧急救助。”他对着伤者失去血色的脸说,“你可以拒绝,但后果自负。”
昏迷的伤者当然无法回应。
另一名脸上划着血痕的男子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俄语混着汉语往外蹦:“救……救安德烈!我签!我签!”他的手指在声明书上按出模糊的血印,指甲缝里还嵌着冰碴。
王秀兰的电话就是这时打进来的。
这位总把红霉素软膏装在花布包里的老卫生员,此刻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利落:“边境医院急诊科李主任是我卫校同桌,隔离病房腾出来了,救护车半小时到。”她停顿了一下,背景里传来翻药箱的哗啦声,“记得给伤者喝葡萄糖盐水,浓度5%。”
陈默把温毯裹紧些,抬头时正看见小李警官的警车碾着雪辙驶来。
年轻警察的警帽上落着雪,帽檐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例行检查。”他亮了亮证件,目光扫过伤者,最后停在越野车后备厢——那里露出半片泛着金光的毛皮。
苏晴烟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