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焦黑的逆变器前,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那截棉纱。
手套边缘有圈磨破的毛边,是周大彪旧部惯用的“军绿牌”,每个指节处都有加固的双线。
他抬头时,苏晴烟正举着相机拍现场,镜头里老康和阿土浑身是水,头发上结着冰碴,却还在往舱里扔沙袋。
“他们等的就是我们乱。”陈默把手套装进证物袋,声音像淬了冰,“但偏不如他们意。”
电力告急的警报在晌午拉响。
储能舱烧毁了70%的容量,营地的电灯暗得像将熄的萤火。
陈默爬上挖掘机,扳手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拆下副发动机,油管与机身分离时发出“嘶”的声响,“阿土,带骆驼队把这台移动发电机送到北坡高地。”他拍了拍发动机外壳,“柴油省着用,够撑三天。”
阿土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他解下腰间的驼铃系在发电机支架上,铜铃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响。
这是他的习惯——骆驼能听懂铃声,就像他能听懂山的呼吸。
赵老四蹲在新砌的夯土墙前,用凿子在墙根凿出指宽的槽。
他儿子蹲在旁边递工具,小脸上沾着泥:“爸,这线为啥要藏墙里?”
“以前偷电,线藏得越隐蔽越好;现在护电,线也得藏得越隐蔽越好。”赵老四把电线塞进墙缝,用泥灰抹平,“等装了铁皮护盒,就算有人拿钳子铰,也得先砸半面墙。”他摸着儿子的头笑,“这光,不怕人掐了。”
柳叶的诊疗站里,三个孩子咳得小脸通红。
她握着听诊器的手顿了顿,掀开孩子的衣领——锁骨处有淡红色的疹子,和去年春天柴油泄漏时村民的症状如出一辙。
她冲进厨房,用勺子搅了搅刚打来的井水——水面浮着层油花,在阳光下泛着彩虹色。
“暂停取水!”柳叶扯着嗓子喊,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沉淀池用集装箱改,过滤层加火山砂和活性炭!周胖子,你守夜盯着流量——”她转头时,看见周胖子的记录本上画满小圈,每个圈里都写着“水”字,“别怕,咱们一步一步来。”
深夜十点,陈默背着工具包巡视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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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把荒坡照得像撒了层盐,他正准备折返,忽见坡顶有火光闪动。
走近才发现是小桃,带着四个孩子蹲在火边,铁锹翻搅着烧了一半的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