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你拿什么保证你的支撑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郑主任冷着脸,毫不退让,“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得起吗?来人,把警戒线给我拉起来,封锁这片区域,任何人不准靠近!”
他的命令不容置喙,几名工作人员立刻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将陈默和他的挖掘机隔绝在外。
被困居民的哭喊声和地面围观人群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官老爷就会说风凉话,上面的人怎么办?”
“是啊,等他们的报告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看那师傅挺专业的,让他试试吧!再等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混乱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学生,悄悄举起了手机。
他叫小林,是本地一所高中的学生,此刻正躲在人群后方,手指颤抖地点开了直播软件。
镜头没有对准哭天抢地的灾民,也没有对准义正辞严的郑主任,而是牢牢锁定了那个在警戒线内,沉默地调试着挖掘机参数的男人。
陈默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冰冷的机械和精确的数据。
他将重达数十吨的挖掘机稳稳停在一块被冲刷出来的坚实高地上,巨大的钢铁履带深陷泥土,纹丝不动。
接着,他启动引擎,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根比成年人腰身还粗的挖掘机大臂,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之爪,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危楼伸去。
大臂的末端,巨大的铲斗被卸下,换上了一个定制的平整钢制顶板。
在陈默鬼斧神工般的操作下,顶板精准地抵住了三楼外墙一根关键的承重柱底部。
他没有立刻施加巨大的压力,而是盯着驾驶室内的液压读数,以毫米级的精度微调着,让支撑力缓慢而均匀地增加,避免了任何可能导致结构突变的冲击载荷。
“小苏,把钢管递过来!”陈默通过对讲机喊道。
他从挖掘机侧面的巨大工具箱里,取出了一捆捆预先存放的高强度合金钢管和特制卡扣。
小主,
苏晴烟立刻会意,她和两名从人群中自愿跑出来帮忙的建筑工人一起,用粗大的绳索将这些材料一根根传递到空中。
在陈默的指挥下,他们在半空中,利用挖掘机大臂的灵巧转动,将一根根钢管拼接、锁死,迅速构成了一个个稳定的三角桁架结构。
这是他在参与一次大型地震灾后重建时,从一位老工程师那里学来的应急加固方法,无需焊接,仅靠精密的机械结构就能形成强大的刚性支撑体系,将楼体的部分重量传导至挖掘机自身。
当第八块防滑钢板被铺设到桥梁中段时,危楼内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裂响,仿佛巨人的骨骼正在断裂。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连郑主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陈默没有撤回挖机臂。
他反而一把推开驾驶室的门,敏捷地攀上了挖掘机高大的外壳。
狂风卷着暴雨抽打在他身上,他却稳如磐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电子水平仪,双眼如鹰隼般死死盯住那条刚刚铺设的钢板桥面,目测着其微小的挠度变化。
“小林!”他冲着人群中那个举着手机的少年大吼,声音穿透了风雨,“盯住我让你看的那几个位移标记!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