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那边迅速接管了数据读取。
不到十秒,一段充满电流杂音的音频在林夏的耳机里炸响。
背景里是刺耳的施工电钻声,还有一个趾高气扬的男声清晰可辨:“老张,你脑子轴是不是?绩效清零和签字,你自己选。那公章盖了就行,谁管它能不能撑过冬天?反正到了冬天,这批人早滚蛋了。”
林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实锤。不是推测,不是逻辑链,是带血的实锤。
“还有这个。”监控里,张建国抓过一张便签纸,笔尖飞快地划动。
那是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详细记录了当年是如何被胁迫录入虚假压力值,以及那批掺假印泥的具体去向。
写完最后一笔,张建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但他看向窗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距。
此时,地下二层的泵房里,那块刚刚被录入新数据的压力表,指针正微微跳动。
0.41MPa的读数下方,那根早已锈蚀的管道接口处,一颗暗红色的水珠正在凝聚。
“滴答。”
这一声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急促。
锈液滴落的间隔,已经悄然缩短到了14分36秒。
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大楼地基,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解。
林夏切断了监控画面,把刚刚接收到的所有文件——录音源文件、硅藻土采购链截图、张建国的电子版手写供词——全部打包,拖进了一个名为“拆楼”的加密文件夹。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像极了某些人虚假的繁荣。
“开车。”林夏对司机说,“去律所。顾大律师今晚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