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没给他晕倒的机会,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特制的铅笔,笔杆上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但他递过去的时候,眼神像是在递一把刀:“张经理,既来之则安之。请您当着大伙的面,签个《B2层设施现状确认书》吧。放心,这支笔的笔芯里,我们特意掺了跟那天同一批次的铁粉,保证原汁原味。”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市疾控中心门口,李曼看着平板上的渲染进度条走到100%。
屏幕被分成了左右两半。
左边是张某每天像强迫症一样在工位上疯狂擦桌子的监控录像,右边是旧水泵房那根锈迹斑斑的铰链上,一滴锈水缓缓滴落的慢镜头。
李曼按下了播放键。
两段视频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
左边,张某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桌面;右边,那滴浓稠的锈液恰好脱离金属表面。
时间定格在10:03:44。
锈液砸入排水槽激起的水花轨迹,与张某指尖擦拭的弧度,竟然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完全重合。
“艺术,这简直是行为艺术。”李曼冷笑着将这段合成视频命名为《10:03:44》,反手设成了互助会几百号人的统一屏保。
就在张某还在对着那支“加料”铅笔哆嗦时,业主群里又炸了。
陈导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来自市档案馆的回执单,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备注栏里一行字触目惊心:“该单据因含未氧化铁基笔迹,暂列‘活性历史文书’类别,禁止任何形式的物理接触或化学处理。”
配文更是杀人诛心:“您家楼下的水泵,正在和这张纸一起慢慢生锈——而锈,是最诚实的审计师。”
那张被王某锁在抽屉里的《设备验收单》,现在成了受国家保护的“文物”,谁敢动它一下,那就是毁坏档案罪。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夏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某的心跳点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辞职信》轻轻放在了张某面前那张被擦得锃亮的桌子上。
信纸的右下角,已经签好了一个名字——林夏。
那是她用同一支HB铅笔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