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信以为真痛哭流涕,有人质疑这是高层内斗的信号。
当HR部门慌慌张张地发布“严正辟谣”时,评论区却刷屏了清一色的嘲讽——“辟谣了?那看来是真的了。”
林夏看着阿哲那边疯涨的流量数据,转头看向窗边的顾沉舟。
顾沉舟正挂断一个电话,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面前的记事本上,只写了“人社局”三个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他们想让我参与‘企业员工心理健康影响评估办法’的制定。”顾沉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也就是想招安,顺便让咱们给企业留点面子。”
“你答应了?”李曼从一堆信件里抬头问道。
“有条件的答应。”顾沉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我要求所有评估数据必须绕过企业申报环节,直接对接医保的抗抑郁药物开药记录和社保的病假频次。他们还在犹豫,嫌动静太大。”
“那就帮他们下决心。”林夏淡淡地说。
顾沉舟点头,手指轻按回车键。
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未来五年科技行业抑郁症发病率推演报告》被发送了出去。
报告里那条鲜红的预测曲线显示,如果现状持续,五年后在职人群的确诊率将突破17.3%。
这份报告没有发给媒体,而是精准投递给了几位正在准备政协提案的人大代表。
一旦在会上被引用,政策调研的进程就不再是企业能拖延的了。
办公室的氛围短暂地松弛下来,只有李曼还在对着一张复印件发呆。
那是“沉默信箱”刚收到的一份特殊投稿。
“这是个小学生写的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总在晚上哭》。”李曼的声音有点哑,她把纸张递给林夏,“孩子写,爸爸每天下班都在车库里待很久,听一段手机里的录音。那录音我也查了,是我们‘影子通讯录’里的一条。”
林夏接过纸张,字迹稚嫩,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那条录音,是一个被裁中年人在深夜的崩溃独白。
李曼吸了吸鼻子:“我已经联系到了录音的原主——那个因为抑郁症自杀未遂、现在在做外卖员的大哥。他录了一段回音,刚才志愿者已经把这段回音放给那个在车库哭的爸爸听了。”
“结果呢?”阿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爸爸听完,当场就把前公司逼他签的保密协议复印件给撕了。”李曼指了指屏幕上志愿者传回的照片,满地的碎纸屑,像是一场迟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