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闭眼,深吸一口气,脑中浮现出实验室的场景:白板上写满公式,示波器跳动着相干波形,耳边响起导师的声音:“观测者决定态的存在。”
他在心里扮演那个人——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每天泡在超导腔体和激光阵列之间,靠数据定义现实。他不去想眼前的现象是否真实,而是把它当作一次实验,去建模,去计算,去稳定。
十秒后,他睁眼。
指尖微动,仿佛在空中调整某个看不见的旋钮。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四个角落,最后落在陈曦身上。嘴里低声数着:“0.83,9.61,相位差补偿——”
话没说完,房间猛地一震。
所有波动消失了。
灯恢复常亮,钟表走回正轨,家具的位置也回来了。只有地毯上,那两个乐高小人还摆在原处,箭头一致朝上。
陈曦睁开眼,眼神有点懵,像是刚从一场短梦里醒来。
“你刚才……做了什么?”陈默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我没做什么啊。”陈曦揉了揉眼睛,“我就想着,不让它乱掉,要一直连着。”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蹲下来,与他平视。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儿子的脸,拇指擦过眉骨,检查他有没有出汗,瞳孔有没有放大。
就在他目光落进孩子眼睛的一瞬,他看到了。
不是错觉。
那双熟悉的眼睛深处,有一瞬间浮现出另一张面孔——苍老,威严,额头上有环形刻痕,像戴了一顶无形的冠。背景是一片旋转的星云,遥远得无法测量。
陈默的手僵住了。
他没眨眼,也没退开。他知道那一幕已经消失,但他清楚地记得那张脸的轮廓,记得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审判。
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提示音,无声,却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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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体意识融合度达92%】
字浮现,又消散,没人看见,只有他知道。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嘴是干的。他本能地伸手,想把孩子搂进怀里,像平时那样拍拍背,告诉他没事。
手臂刚抬到一半,陈曦忽然抬头。
他的嘴唇没怎么动,声音却传了出来,平稳、空灵,不像十二岁孩子的嗓音,倒像是广播里播放的指令:
“α-7星门,坐标0.83, 9.61, 谐振频率4.32太赫兹。”
说完,他眨了眨眼,表情困惑:“爸爸,我说了什么吗?”
陈默停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陈曦歪着头,等他说话,眼里没有异常,只有孩子惯有的依赖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