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在包间里。
几秒钟后,杨凌(方婷萱)极其缓慢地、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她的左脸红肿明显,指印清晰,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用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空洞地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
她没有再看“方婷宜”,也没有再看“方廷皓”,目光掠过“若白”紧绷的下颌,掠过“范晓莹”和“光雅”苍白的脸,然后,她慢慢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没有质问,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默默地、低头捡起自己滑落到地上的背包,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单薄得如同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包间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令人心寒的一切。
杨凌(方婷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馆,怎么穿过喧嚣的街道,又是怎么回到火箭少女集体宿舍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已经变得麻木,但那记耳光带来的冰冷和空洞,却从脸颊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冷。世界在她眼里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一种嗡嗡作响的空白。
她回到宿舍时,里面空无一人。反手锁上自己房间的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她没有开灯,任由昏暗吞噬自己。脸颊贴着膝盖,长发披散下来,将红肿和狼狈遮挡。没有歇斯底里的哭泣,只有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和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气声。
为什么……
为什么是姐姐动手?
哥哥的默许……若白师兄的沉默……晓莹和光雅的回避……
她做错了什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纠正”的“问题”吗?需要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来“厘清”吗?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将她淹没。她蜷缩起来,越缩越小,仿佛这样就能消失在角落里,不用再面对那个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冰冷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钥匙转动和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姐姐们结束工作回来了。
“累瘫了!明天我一定要睡到自然醒!”
“诶?凌儿房间门关着?灯也没开?她今天不是回家了吗?”
“可能睡着了?或者在戴耳机听歌?”
她们的声音由远及近,路过她的房门。
忽然,走在稍后面的徐梦洁脚步顿了一下,迟疑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哭?很小声。”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凌儿?萱萱?你在里面吗?”Yamy的声音响起,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但那细微的、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似乎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孟美岐皱起眉,加大了敲门的力度:“萱萱?开门!是我们!你怎么了?”
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那令人心头发紧的哽咽声隐约透出。
“不对劲!”吴宣仪的声音带上了焦急,“凌儿从来没这样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超越的暴脾气一下子被点着了,她想起妹妹三年前毫无征兆地倒下,想起她醒来后的虚弱和努力,一股不祥的预感混合着焦躁猛地冲上头顶。她最看不得妹妹受委屈,尤其是这种不言不语的自我封闭。
“让开!”她低吼一声,不等其他人反应,后退一步,猛地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