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是同源文明。”奥罗拉沉声道,她的感知捕捉到了更多细节,“这艘船坠毁的时间…远比‘雷火之锤’更早。它的污染似乎来自外部入侵,而非内部实验失控。看那些伤痕…像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她仔细分辨着信号追踪仪的数据,脸色微变:“我们追踪的信号…其方位指示,似乎受到了这片污染-秩序湮灭区的严重干扰,出现了多路径反射和折射!信号源的真实方向被扭曲了,我们可能飞错了方向,或者…信号源本身就在这片区域内部或背后?”
这是一个糟糕的消息。如果他们追踪的是一个被严重干扰的反射信号,那么真实信号源可能在其他方向。而如果信号源真的在这片危险区域内部…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深入其中无异于自杀。
“必须重新校准!”艾德里安果断道,“有没有办法过滤干扰,找到真实信号源?”
夜枭飞快地操作着仪器:“我正在尝试…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干扰太强了…等等!”他忽然停下手,仔细聆听音频输出器中传来的、经过降噪处理的信号本身,“这个信号的编码结构…非常特殊,不仅仅是加密…它似乎包含了一种…‘环境自适应’和‘抗干扰中继’协议?如果我没猜错,它在遇到强干扰时,会自动切换备用频段或增强特定纠错码…我需要捕捉它切换的瞬间,分析其切换逻辑,或许能反推出真实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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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精密的信号分析和一点运气。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安稳的环境和时间。
就在夜枭全力分析信号时,驾驶舱内,另一场“苏醒”正在悄然发生。
主驾驶位上,一直处于昏迷与痛苦挣扎之间的伊恩·铁砧,呼吸突然变得平稳而深沉。覆盖他面部的维生薄膜无声地溶解、消失。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残留着惊惧与痛苦的灰色眼睛。眼神最初是茫然的,空洞地映出驾驶舱顶部破损的管道和闪烁的应急灯。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悬浮在一旁、光芒黯淡的奥罗拉能量体,看到了正紧张盯着仪器的夜枭,也看到了持枪警戒、回头望来的艾德里安。
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破败的飞船,窗外诡异的灰色世界…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伊恩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去,但被安全束缚带紧紧绑在座椅上。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连串干涩的咳嗽。
奥罗拉立刻分出一丝温和的意念接触过去:“伊恩工匠,请保持冷静。你安全了。我们是后来者,我们在‘迅捷飞翼’上。灾难已经过去很久了。”
“后来…者…迅捷…飞翼…”伊恩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用那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奥罗拉,又看向周围熟悉的(虽然破败)“工匠会”风格控制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困惑,“…平台…坠毁了…实验…失败…污染…扩散…我…我应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