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白,并将严格遵守。”奥罗拉郑重承诺。
“很好。”宁语的光影似乎微微点头,“那么,请引导你们的同胞离开飞船,我们会为你们划分临时的居住区域,并提供基础的生活物资和能量接口。你们的飞船,请按照指示前往‘净化回廊’。在此期间,你们可以自由探索‘初生之茧’,也可以通过公共信息节点,了解‘万籁之庭’的基本历史与理念。”
指引下达,行动开始。疲惫不堪但满怀希望的幸存者们,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脚下那柔软的“土壤”带着温暖的能量,空气中芬芳的气息抚慰着他们紧绷的神经。许多人在踏上地面的瞬间,就忍不住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逝去家园的哀悼。
方舟则在自动程序引导下,缓缓驶向“初生之茧”边缘一处半透明的、如同巨大水晶管道般的“净化回廊”。虽然对“净化”心存疑虑,但这是必要的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新界遗民们开始了在“初生之茧”的适应生活。他们被分配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那里有简单的、可自行调整的居所,以及能够直接从环境中汲取温和能量的“能量泉眼”。食物则由“庭”提供——那是一种富含营养、味道清淡的、由特殊植物和能量凝结物制成的合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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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饥似渴地通过公共信息节点,学习着关于“万籁之庭”的知识。了解到这里是一个由多个崇尚“和谐”、“秩序”、“生命”与“探索”的高等文明共同建立的“避难所”与“文明交流平台”,历史极其悠久,其存在的目的之一便是抵御“凋零谱系”的侵蚀和“混沌”的蔓延,并为宇宙中零散的“生机火种”提供庇护与发展机会。“万籁之庭”本身并非一个集权政体,更像一个由“最高评议会”(由几个最古老的文明代表组成)维持基本秩序、各文明高度自治的“联邦”。
他们也了解到,“初生之茧”中并非只有他们一支新来者。还有其他几处能量茧中,沉睡着或活动着来自不同星域、不同形态的文明种子。彼此之间虽然偶有观察和有限的非接触交流,但大多保持着谨慎的距离。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幸存者们的健康在快速恢复,精神也逐渐从绝望中走出。他们开始规划未来——如何在“庭”的框架下,利用这里的资源和知识,发展自身,或许有一天,能重建文明,甚至…为逝去的同胞复仇。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渐生。
首先出现问题的,是“星火”方舟的“净化”过程。回廊反馈的信息显示,方舟的“逆熵”技术核心,与“庭”的标准能量/信息净化协议产生了“非预期交互”。净化程序无法完全解析或“净化”这种独特的“活性秩序”,甚至报告出现了“程序逻辑轻微扰动”。最终,净化被暂停,方舟被标记为“待观察技术体”,其大部分功能被暂时冻结,仅保留了基础维生和有限的信息访问权限。
这引起了星岚等技术骨干的警惕和一丝不安。逆熵之道是他们文明的核心,如果与“庭”的体系存在根本性冲突,未来的融入和发展将极为困难。
其次,是新界遗民自身与“庭”环境的微妙“不协调”。他们习惯了新界那种充满“抗争”、“打破僵局”的逆熵精神,而“万籁之庭”强调的是“和谐”、“韵律”与“融入”。在日常活动、学习交流甚至思维习惯上,他们时常感到一种无形的“滞涩感”。一些年轻的幸存者,在尝试按照“庭”的方式冥想、共鸣时,甚至会感到轻微的精神不适或“韵律排斥”。
更关键的是,关于冰痕议会和“寂静收割”的信息,在“庭”的公开数据库中,语焉不详,似乎被有意淡化或封锁了。当他们尝试通过正式渠道询问更多相关信息,或表达对潜在威胁的担忧时,得到的回应往往是“凋零威胁已被‘庭’的防御体系有效隔离”、“新来者应专注于适应与成长”等官方说辞。
一种微妙的“被隔离”和“信息受限”感,开始在一些敏锐者心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