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周冯率先苏醒过来。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和那群面目凶悍的拾荒者，吓得缩成一团，但在看到旁边气息奄奄、发梢灰白的林晚时，更是惊骇欲绝。

“大……大佬！您怎么了？！”他声音带着哭腔，想要靠近，却被一个拾荒者用骨矛逼退。

林晚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又过了两日，骨筏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依托于一块巨大无比、仿佛山脉般的暗红色星辰碎片建立起来的……聚集地。

聚集地外围用各种巨大的兽骨、断裂的兵器和扭曲的金属构建成了简陋的防御工事。内部则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低矮棚屋，大多由兽皮、碎布和捡来的板材搭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臭、血腥、腐烂食物和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

形形色色的人在其中穿梭，大多面带菜色，眼神麻木或凶狠。有穿着稍好一些、带着护卫的商人模样的人，也有浑身煞气、背着各种怪异武器的亡命之徒，更多的则是如同捞起林晚他们的那群人一样的拾荒者。

这里，就是碎星海的底层缩影——骸骨营地。

疤脸壮汉带着手下，押着林晚三人，穿过肮脏混乱的街道，来到了营地中心一处相对“豪华”的石屋前。石屋门口挂着几个风干的、不知名生物的头骨，两个气息彪悍、有着金丹初期修为的守卫站在那里。

小主，

“疤狼，这次有什么收获？”一个守卫懒洋洋地问道。

被称为疤狼的壮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捞到三个新人，想请瘸爷掌掌眼，看看有没有价值。”

守卫打量了一下虚弱的林晚、惶恐的周冯和沉默的火锤，挥了挥手：“进去吧，瘸爷正好有空。”

石屋内光线昏暗，充斥着浓烈的烟草和机油味。一个头发花白、衣衫却相对整洁、左腿装着一条简陋金属义肢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堆满了各种破烂零件和工具的木桌后，就着一盏摇曳的油灯，仔细擦拭着一块布满锈迹的金属板。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脸。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火锤老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嗯，是个老匠人，手上功夫没丢。体内的禁制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能解。”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周冯，不置可否，最后落在了被搀扶着的林晚身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林晚那灰白的发梢，以及感知到她体内那近乎崩毁、空空荡荡的丹田气海时，眉头紧紧皱起。

“道基崩毁，修为尽废，生命力透支严重……”瘸爷的声音干涩，“疤狼，你捞了个真正的‘废料’回来。除了这张脸还有点价值，送到黑齿集市或许能换个三五天的口粮，留在营地，纯粹是浪费粮食。”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在这残酷的碎星海，没有价值，就意味着被抛弃。

周冯闻言，脸色惨白，想要争辩什么，却被火锤用眼神制止。火锤看向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一路感知，早已清楚林晚的状况，那燃烧道基的决绝，让他这老家伙都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