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约晚10点),负责澜沧江主入海口监听站的李二狗,身体猛然绷直!他抬手制止了同伴任何细微的动作,侧耳在牛角听筒上凝神数秒,随即像被弹簧弹起一般,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却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冲向赵忠的营帐。
“将军!水下有异响!不是渔船,也不是商船!是……是那种‘嗡……’的长音,又沉又稳,跟咱们在船坞里听那缴获的潜艇残骸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李二狗冲进帐内,气息微促。赵忠正就着油灯擦拭他那柄鲨鱼皮鞘短刀,闻声立刻放下布巾,抓起望远镜:“确定吗?数量?方位?”
“至少两艘!从东南方向过来,正对着主航道,速度不慢,按这势头,半个时辰内必进入咱们的雷区!”
赵忠不再犹豫,抓起令旗快步而出:“传令!第一、第二快艇队即刻出发,沿东西两翼迂回包抄;第三队封锁航道出口,绝不能让它们溜了!监听站持续追踪,每半柱香汇报一次敌艇方位!”
港区内,三十艘涂着黑漆、桨橹包裹厚麻布的“猎潜”快艇,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猎犬,悄无声息地滑出泊位,融入墨色的海面。赵忠登上了作为指挥舰的“靖波号”,立于船头,手中的望远镜竭力穿透黑暗,搜索着东南方的海平线。
半个时辰后,监听站通过灯笼信号确认:目标已进入预设延时沉降雷覆盖区域。
“投雷!”赵忠果断下令。
等候在雷区边缘的快艇们,迅速而有序地将五十余枚延时沉降雷推入海中。沉重的配重砣拖着陶罐弹体迅速下沉,海面只留下一圈圈迅速消散的涟漪。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约两刻钟后——
“轰!!!轰!!!”
两声间隔极近、源自深水的闷响猛然爆发!巨大的水柱如同被海神掷出的长矛,刺破黑暗的海面,高度惊人!“靖波号”的甲板也被激起的浪花打湿。
“命中!至少一艘!”了望哨兵凭借爆炸水花的大小和后续迹象高声报告。赵忠举起望远镜,隐约看到远处爆炸点海域泛起了大片不自然的油污和漂浮物,一艘潜艇的轮廓在翻滚的泡沫中挣扎着浮起片刻,艇身可见巨大破损,旋即加速沉没。
然而,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李二狗的声音带着焦急再次响起:“将军!另一艘!它转向了!正在规避,试图从航道出口方向强行突破!”
赵忠心一沉:“第三队拦截!一、二队加速合围,用手雷攻击其潜望镜和通气管!”
负责堵截的第三队十艘快艇立刻迎头赶上,水兵们将点燃引信的手雷奋力掷向潜艇可能露出水面的潜望镜或通气桅杆。爆炸的水柱在潜艇周围次第升起,虽未能直接击沉,但显然干扰了其观察和机动。趁此机会,第一、二队的快艇也从两侧包抄上来,彻底封死了其退路。
赵忠下令对水下喊话劝降。片刻沉寂后,那艘受损的潜艇自知突围无望,被迫浮上水面,打开了舱盖。二十三名身着英国东印度公司制服、面色苍白的水兵,高举双手依次走出,成了明军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