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刘睿要一口吃下制钢厂四成的股份,成为仅次于省府的第二大股东,甚至实际上的最大单一控制方。
“您的股份从50%降到10%。”刘睿似乎没看到龙云的反应,继续说道,“但从今天起,省府不需要再为这个厂子追加一分钱的投资。年底投产,特种钢材优先供应云南,这份天大的政绩,是您的。”
龙云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静静地等着下文。
刘睿继续说:“这台8吨炉的产能,名义上,是用来替代美国那台0.5吨的炉子。既然是替代,那0.5吨的产能就得按原计划走,归中央统一调配。这是给重庆的面子。”
“等一年半载,美国人那台0.5吨的破烂货真的运到了,更好办。他们的炉子到了,那0.5吨的产能自然就由他们自己的炉子出。从此跟我们的8吨炉再无关系。”
“里子是,剩下的7.5吨产能,我六,您四。”
“你六我四?”龙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力。
“岳父。”刘睿站直了身体,“我出设备,德国最新的8吨电弧炉;我出技术,全套图纸和操作手册;我出人,遵义最顶尖的团队。您只需要点个头,就能让一个空壳厂房在半年内变成日进斗金的钢铁厂。”
“弥渡的重炮,安宁的机床,都需要特种钢。没有钢,就是一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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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龙云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最后走到窗前,背对着刘睿。
“你出设备,出技术,出人。我明白你的意思。”
窗外的天光照进来,勾勒出他清瘦而威严的轮廓。
“中央那边,怎么交代?”
“报给经济部的名义,就说这台8吨炉是您通过‘德国特殊渠道’紧急采购的,产权直接划归中国电力制钢厂法人所有。解决了中央项目的燃眉之急。”
刘睿语速平稳,显然早已想好了所有说辞。
“中央要的是面子,是项目不黄,是他们的资源委员会脸上有光。我们把面子给足,他们不会深究这炉子是从德国哪个仓库里冒出来的。”
“他们拿到了面子,我们拿到了里子。”
龙云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刘睿,看了很久。
“你的设备,从哪来?”
刘睿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岳父,您不用问。一个月内,设备会出现在昆明。到时候,您亲眼看。”
龙云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这个女婿,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去找缪云台谈。他是省经济委员会的负责人,也是这个项目的具体经办人。让他按照程序,拟好报告,上报经济部。”
“他那边谈成了,我签字。”
这既是许可,也是另一道考题。
刘睿心中有数,立刻立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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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平稳地驶下五华山。
车厢里,刘航琛早已等候多时,见刘睿上车,立刻递上一杯温水。
“世哲,怎么样?”
刘睿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眼,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
“龙主席同意了框架。让我去找缪云台谈细节,走经济部的程序。”
刘航琛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