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网非我所结,乃他们自己‘信’之所聚,‘志’之所同。”张徐舟声音转厉,“官府纲常,本当护佑此等‘护家卫土’之志,而非视其为‘不安分’!若法度不能护民自救之力,反成桎梏,此法度,要之何用?!”
字字如凿,敲在众人心头,也敲在那心网之上。原本震颤的淡金网络,骤然稳固、凝实,光芒甚至更胜之前!因为此刻的“信”,不再是单纯的热血或对仙师的依赖,而是经过“质疑”淬炼后,对自身行为正当性、对集体所获“道理”价值的清醒认知!
“巧言令色!”三颗邪眼同时厉啸,血光大盛!它们察觉心网不仅未溃,反而更加坚韧,顿时狂怒。滴血的眼眶中,三道灰黑锁链激射而出,并非攻向张徐舟或民工,而是直刺江底——目标竟是那几处刚刚稳住、石笼尚未完全覆盖的堤基薄弱点!
攻敌必救!若堤基被毁,之前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刚刚建立的“信”将瞬间崩塌!
苏星潼朱绫如龙卷出,缠向两道锁链。张徐舟并指如剑,心口道种琉璃光喷薄,化作一道金色剑影斩向第三道。然而他重伤未愈,剑影稍滞,那锁链已刁钻地绕过拦截,狠狠扎入一处石笼缝隙!
轰隆!
堤基巨震,乱石崩飞!一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不好!”赵老夯目眦欲裂。那处正是他负责的段落,若彻底崩开,上游蓄积的水压将瞬间撕开缺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身影却猛地扑到裂缝前,不是用身体去堵,而是双手疾速插入碎石,十指鲜血淋漓,却精准地抓住几根因震动而松脱的藤条,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梭、打结、拉紧!同时嘶声大喊:“赵伯!斜三分的桩!打这里!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那个平日沉默寡言、只埋头干活的小石头!他年纪最轻,力气不大,却对藤条捆扎、绳结技巧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此刻,在所有人被裂缝吸引注意时,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几根关键藤索的松脱,才是裂缝扩大的主因!
赵老夯瞬间明悟,吼道:“锤来!”王二将铁锤掷过,赵老夯凌空接住,看也不看,凭多年经验一锤砸向小石头所指之处!一根备用木桩被打入,恰好顶住松脱的石笼骨架,藤条被重新拉紧,蔓延的裂缝戛然而止!
(觉醒锚点三:危局之中,每个人皆有其不可替代的“看见”。信任同伴的“看见”,并瞬间响应,方是心网真意。)
小石头瘫坐在泥水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又看看被稳住的裂缝,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宣泄:“我…我也有用!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他的哭声,却让心网金芒再次跃动!更多民工在那一刻意识到:这网连接的不只是力气和勇气,还有每个人独特的“眼”和“手”。瘴气能放大对“无力”的恐惧,却无法抹杀他们已经展现并彼此确认的“各有所长”。
三颗邪眼剧烈震颤,血光忽明忽暗。它们赖以生存的“疑”,正在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基于具体行动、彼此互补的“确信”——所瓦解。
张徐舟道种光芒流转,与心网共鸣。他感到,那琉璃道种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萌发,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道”的脉络,正在与这数十凡人的心念网络,产生某种更深层的连接。
就在这时,县太爷那颗邪眼突然“噗”地一声,自行爆开!并非被外力所破,而是其内部那缕虚影,竟浮现出极度痛苦与挣扎之色,官袍虚影扭曲,发出半是咆哮半是哀嚎的嘶吼:“不…不是我本意…这邪眼…它在吸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