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垢挑眉:“所以?”
“所以你需要尽快选一个未婚妻。”君慎之直视着他,
“君家不能没有女主人。挽月那孩子...终究是苏家的人。苏家这几年败落得厉害,她父亲那个赌鬼,怕是早就想用她再换一笔筹码。”
君无垢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爷爷,我才回来第一天,您就急着给我塞女人?”
“这是责任。”君慎之沉声道,“你既然继承了无言的位置,就要承担起家主的责任。婚姻是稳固家族的必要手段。”
“知道了。”君无垢站起身,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会考虑。”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对了,嫂子那边...既然苏家不安分,就让她先在老宅住着吧。毕竟是我哥的人,总不能让人说我们君家薄待了她。”
君慎之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门关上,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君慎之缓缓摩挲着手中的核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无垢这孩子,太像他外公了。
而挽月...
他想起五年前无言带那女孩回来时的情景。十八岁,刚从苏家那个泥潭里捞出来,怯生生的,却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无言手把手地教她,一点一点把她雕琢成如今的模样。
如今雕琢的人不在了,这尊玉像会碎,还是会被另一个人重新塑形?
夜深了。
苏挽月独自坐在西厢房的窗前,这里是她住了五年的地方。每一件摆设都是君无言亲自挑选的,从窗边的梨花木书案到墙上的水墨画,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她摘下鬓边的白花,解开盘发,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镜中的女子苍白、脆弱,眼角微红,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点微红是用指尖在眼角轻轻按压出来的。
苏挽月伸手,抚过镜中自己的脸。无言曾说,她的美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教她仪态,教她谈吐,教她如何在一个笑容里藏三分深意,又如何用一滴眼泪换十分怜惜。
“挽月,你要记住,”他曾握着她的手,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美貌是武器,但只有聪明的女人知道何时亮剑,何时藏锋。”
她学会了。学得太好。
好到如今他不在了,她依然能完美地扮演他想要的“君夫人”哪怕只是未过门的。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挽月动作一顿,迅速将长发重新挽起,却故意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侧耳倾听,那脚步声停在院中,没有再靠近。
是君无垢。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站在月色下,或许叼着烟,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望着她的窗口。
苏挽月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与白日里的端庄脆弱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冰冷的狡黠。
小叔。
她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称呼。
你和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