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自知理亏,昨夜确实孟浪了些,可被梅如霜这么指着鼻子骂“蛮熊”、“不过脑子”,还是当着夫人的房门,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喂喂喂!知道了知道了!”秦烈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脸色有些发红,不知是羞还是恼,“我下次注意就是了!你……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他梗着脖子,又忍不住嘟囔着反击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哼,说得好像……你每次见了夫人,就不眼馋似的。”
这话直白又粗俗,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梅如霜最隐秘的心事上。梅如霜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不是害羞,是气的,还有一种被当众揭穿的窘迫。
他指着秦烈,手指都有些发抖,平日里引经据典、舌绽莲花的状元郎,此刻竟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个蛮货!粗鄙!不可理喻!我……我不与你说了!”
他气得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跟这莽夫多说一句话都是自降身份。
秦烈见他这副气得跳脚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方才那点被数落的不快反倒散了些,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同病相怜”感。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斜睨着梅如霜气鼓鼓的背影,竟有些理直气壮起来,声音也大了些:“说就说,怕你啊?我和你,说到底,不都一样?都是……都是喜欢夫人,想对她好。你说我馋,你不馋?装什么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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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梅如霜猛地转回身,脸上红白交错,是真动了怒,那眼神像是要把秦烈生吞活剥了。
就在两人之间火药味再次弥漫,眼看又要吵起来时,内室里,一道带着浓浓倦意、微哑却清晰的女子声音,隔着帐幔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
“一大早的,就在我门外吵吵嚷嚷……是嫌今日的荷花太单调,想先让我看场戏么?”
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门外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同时偃旗息鼓。
秦烈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嚣张得意和方才斗嘴的蛮横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心虚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对着门内道:“夫人……你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梅如霜也迅速收敛了怒容,恢复了平日的温雅,只是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对着房门方向躬身:“夫人恕罪,是某失态了。”
帐幔内静了片刻,才传来苏挽月慵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已听不出太多情绪:“行了。秦烈,你去看看,今日出行的马车、船具、还有随行的护卫点心,可都准备妥当了?仔细些,别出了纰漏。”
这是把跑腿检查的活派给了秦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