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珂看出高伟的窘迫,对张贵莲说:“妈,您别光忙活了,坐下歇会儿吧。高伟又不是外人。”
“对对对,不是外人,不是外人。”张贵莲讪笑着,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双手在围裙上无措地搓着,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高伟,想找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的沉默。
高伟如坐针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吞,带着一股陈味。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便站起身,对张贵莲说:“罗珂,你们聊着,我……我去院里透透气,抽根烟。”
“嗯,好!”罗珂说道。
高伟如蒙大赦,赶紧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初夏的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点着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烦闷。他靠在院墙上,环顾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里曾是他年轻时满怀期待来接新娘的地方,也曾是他后来满怀厌恶和愤怒离开的地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连带着这份回忆,也染上了复杂的色彩。
他信步在院子里转悠,看到墙角堆着些柴火,摆放得还算整齐,但旁边的鸡圈已经空了,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禽类粪便味。猪圈更是早就拆了,留下一片空地,长着些杂草。整个院子,少了曾经的烟火气和忙碌,多了几分清冷和寂寥。高伟心里明白,大舅哥罗浩不成器,家里少了顶梁柱,张贵莲又没什么收入,光景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这种破败,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这些年的艰难。
屋里,罗珂帮着母亲收拾了一下刚才拿进来的东西。张贵莲看着女儿,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珂珂,你跟妈说实话,你俩……现在到底咋样了?他这婚也离了,你们……有没有商量复婚的事啊?”
罗珂洗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妈,您就别瞎操心了。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各过各的,清静。他没提,我也没想过。”
“没想过?”张贵莲急了,凑近些,“你这孩子!咋能不想呢?多好的机会啊!你们有孩子,有感情基础,他现在也没牵绊了!你不抓紧,万一他被别人抢走了咋办?你看他现在,当村长,开厂子,条件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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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珂把洗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妈,感情的事,不是您想的那样。不是他单身了,我们就得凑一块过。以前那些事……您觉得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吗?”
“以前……以前是妈不对!妈糊涂!”张贵莲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哽咽,“可那不都过去了吗?人得往前看啊!是不是……是不是他还因为……因为当初你爸死的时候,我们问他要那二十万块钱的事……还记恨着呢?” 她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