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坐在红木沙发上,背佝偻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小时了。
王睿的葬礼是今天下午办的。
很简单,就几个近亲,连追悼会都没开,上面打了招呼,王睿的死涉及国家机密外泄,要低调处理。
骨灰下葬的那一刻,王建业身子晃得厉害,全靠身边人搀着才勉强站稳。
现在回了老宅,他还是缓不过来劲儿。
“建业,”王振邦坐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声音很沉,“人已经走了,你得打起精神来!”
王建业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爸……”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就是想不通……睿儿他……他为什么不说?”
王建业的声音开始发抖:
“被那个外国女人要挟了这么多年,盗了那么多机密,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只要他说了,我怎么可能不帮他解决?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跑到纽约去送死……”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王振邦没说话。
他握着拐杖的手很紧,手背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先死了二儿子王建军,死了孙子王宇轩,现在连最后一个孙子王睿也……
王家三代,男丁全没了。
对于他这种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这种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但他不能倒!
他是王家的定海神针,他倒了,王家就真完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王振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睿儿已经走了。我们现在要想的是,王家以后该怎么办?!”
坐在旁边的王建萍这时开了口:
“大哥,你也别太自责了。睿儿那孩子……从小就骄傲,出了这种事,他肯定觉得丢脸,不敢跟你说。”
她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还是那副干练的刑侦官员的样子。
只是眼下的乌青暴露了她的疲惫——这段时间,王家的烂事太多了!
王建业摇摇头,没说话。
客厅里又陷入沉默。
正这时,王建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的号码很奇怪——国际长途,区号像是缅甸的。
王建萍看着那个号码,眼神微动。
手机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的电话?”王振邦皱了皱眉,“怎么不接?”
王建萍犹豫了一下,说:“可能是……柳如烟打来的。”
王振邦和王建业同时看向她。
“柳如烟?”王建业皱眉,“建军那个……情人?”
“嗯。”王建萍点头,“我在考虑要不要接,她打过来准没好事!”
王振邦沉默了几秒,
“还是接吧,这女人精得很,没事不会打电话。”
王建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又按下免提。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