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没接话,心里却泛起点隐忧。贾东旭这性子,憋着股火没处撒,保不齐哪天就冲着谁发作。以前军管会的人在,院里人多少有点顾忌,可昨天他去厂里,听李怀德说“军管会月底就撤了”,往后院里的事,就真得靠“大爷们”管了——可他太清楚这院里的“大爷”是啥德行。
吃过晚饭,秦怀茹坐在灯下缝毛衣,周凯靠在旁边擦车零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厂里的王姐说,咱们纺织厂可能要变了。”秦怀茹忽然说,手里的针线没停,“说上面要搞什么‘合营’,以后就是公家的厂子了。”
周凯心里一动。他知道,公私合营的浪潮很快就要来了,秦怀茹所在的这家私营纺织厂,不出半年就得挂上“国棉三厂”的牌子。“变了好,”他笑着说,“成了公家的厂子,工资更稳当,还能评先进。”
“真的?”秦怀茹眼睛一亮,“那我得更卖力点,争取评个先进。”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周凯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军管会一撤,院里的“妖魔鬼怪”怕是要现原形了。易中海看着和善,实则满肚子算计;刘海中官迷心窍,总想踩着别人往上爬;贾张氏更是沾不得的主,沾了就甩不掉。秦怀茹太单纯,又心软,真遇上事,怕是要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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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茹,”他放下手里的零件,“以后在院里,少管别人的闲事。”
秦怀茹愣了愣,抬头看他:“咋了?院里人不都挺好的吗?二大妈还送我两棵白菜呢。”
“好是好,”周凯斟酌着措辞,“但人心隔肚皮。贾东旭最近心情不好,少跟他搭话;三大爷跟你换东西,别总吃亏;还有一大爷……他问啥,你就说不知道,别啥都跟他说。”
秦怀茹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记住了。你是不是怕我被人欺负?”
周凯没否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真有人找你麻烦,别忍着,等我回来。”
“嗯!”秦怀茹用力点头,把手里的毛衣往他怀里一塞,“给你看看,我今天缝的,是不是比上次强多了?”
毛衣的针脚细密匀实,比商店里卖的还规整。周凯摸了摸布料,忽然觉得,自己得更努力才行——得赶紧攒钱,换个大点的房子,最好能搬出这四合院,离这些是非远一点。
夜里躺在床上,周凯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秦怀茹熟睡的脸上,她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轻轻帮她抚平眉峰,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去厂里问问,能不能申请个厂里的家属院,哪怕小点也行,总比在这四合院提心吊胆强。
第二天一早,周凯刚到厂里,就听见工友们在议论军管会撤防的事。
“听说了吗?下礼拜一就撤,到时候院里的治安就得靠街道了。”
“街道能管啥?咱们院那几位大爷,怕是要蹦跶起来了。”
“我可听说,三大爷早就开始盘算着‘选干部’了,说要按人头收‘管理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