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娘把红盖头的一角掀开点,露出秦怀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正偷偷往周凯这边瞟,见他望过来,慌忙低下头,红盖头下的脸颊烫得能烙饼。“这丫头,紧张得手都凉了。”秦大娘笑着把女儿的手塞进周凯手里,“小周,我把怀茹交给你了,往后可得好好待她。”
周凯握着秦怀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攥得很紧。“婶,您放心!”他从傻柱手里接过花头面,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银簪子在红盖头下闪着细碎的光。
乡亲们跟着起哄:“新郎官,抱新娘子上自行车啊!”“对!抱一个!”
周凯红着脸,弯腰将秦怀茹打横抱起。她的身子很轻,却像有千斤重,压在他的胳膊上,也压在他的心上。秦怀茹在盖头下小声惊呼,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指尖攥得发白,却忍不住偷偷掀起盖头的一角,看他挺直的脊梁和认真的侧脸,嘴角悄悄扬起。
把新娘子稳稳放在自行车后座的垫褥上——那是王秀莲连夜缝的,铺着厚厚的棉花,周凯又细心地帮她掖好裙摆,才跨上自行车。“抓好了。”他轻声说,感觉到腰间多了两只轻轻环住的手,暖烘烘的,像圈住了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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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年轻人再次骑上车,这次车后座多了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许大茂的收音机里换了《夫妻双双把家还》,傻柱在一旁跟着哼跑了调,贾东旭和闫解成则把剩下的鞭炮一路放着,红纸屑落了满地,像撒了层红梅花。
秦怀茹坐在后座,听着耳边的风声、笑声、乐曲声,还有身前那个温热的背影,心里像揣了罐蜜。她想起昨天夜里,娘坐在炕边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哭:“丫头,到了婆家要懂事,勤快点,别让人笑话……”她当时没说话,只是攥着周凯送的那块天蓝色布料,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一辈子。
回四合院的路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胡同里的街坊早就等在门口,见车队回来,都涌上来道喜。“新娘子真俊!”“周小子有福气!”周凯笑着给大家分糖,傻柱和许大茂则忙着把秦怀茹从自行车上扶下来,红盖头下的新娘被簇拥着,一步步往新房走,绣花鞋踩在红毡子上,悄无声息,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新房里早就布置好了。墙上贴着周凯和秦怀茹的合照——还是上次在北海公园拍的,照片上的姑娘穿着蓝布褂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伙子则拘谨地站在旁边,耳朵红得像番茄。窗台上摆着两盆万年青,翠绿的叶子上沾着水珠,炕上铺着崭新的红褥子,被面是王秀莲绣的鸳鸯戏水,针脚细密,透着股实诚的暖意。
“新娘子坐炕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秦怀茹被扶着坐在炕沿上,红盖头轻轻晃动,露出一点点绣花鞋的鞋尖。周凯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着她被红绸子裹住的身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路边遇见她的样子——蹲在地上,裤脚沾着泥,眼里却亮得像星子。这才多久啊,她就成了他的新娘。
院里的两桌酒席已经摆开。周凯请了院里每家来一个人,加上厂里的工友和叔婶一家,二十来个人坐得满满当当。菜是请胡同口饭馆的师傅来做的,大盘的红烧肉冒着油光,炸丸子堆得像小山,白菜炖豆腐飘着香气,还有一大盆酸菜白肉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在冬日里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
“来,咱举杯!”刘师傅端着酒杯站起来,他今天特意穿了件中山装,胸前别着朵小红花,“祝我徒弟周凯和儿媳妇秦怀茹,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干杯!”满院的人都跟着举杯,玻璃杯碰得叮当作响。周凯挨着秦怀茹坐下,她已经摘了盖头,露出红扑扑的脸,正低着头小口抿着饮料。周凯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轻声说:“多吃点,早上没吃饭吧?”
秦怀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轻轻“嗯”了一声,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旁边的傻柱正跟许大茂较劲,比谁喝得多,脸红得像关公;贾东旭给周建设倒酒,话都说不利索了,却一个劲地说“凯哥好人”;闫解成的娘则拉着王秀莲,念叨着“新娘子看着就本分,将来准能生大胖小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街坊们开始起哄让新人“说悄悄话”。傻柱最起劲,拍着桌子喊:“凯哥,给俺们讲讲,你俩咋看上的?”许大茂也跟着凑趣:“是不是你在昌平路边‘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