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溪揣着一肚子心思,踩着晨光往将军府走去。青石板路上的露珠沾湿了她的绣鞋,她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 既不能显得太刻意,又要套出钟傲天去玄天禁地的底细。
将军府的门房见是小公主驾临,忙不迭地通报。刚绕过照壁,就见钟将军正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拎着柄铁剑,晨光在他银白的须发上镀了层金边。
“溪丫头来了?” 钟将军转过身,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快过来,让老夫瞧瞧你这几年剑法有没有长进。”
龙灵溪连忙敛了心神,屈膝行礼:“钟爷爷安好。” 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木剑,摆出当年学的起手式,“还请爷爷指点。”
木剑在她手中划出弧线,却比记忆中滞涩了许多。钟将军皱眉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腕力要沉,剑尖要稳,你看 ——” 他稍一用力,龙灵溪的剑势顿时变得流畅,木剑劈开晨雾时,竟带起细微的破空声。
“还是爷爷教得好。” 龙灵溪趁机撒娇,手腕轻轻一拧挣脱掌控,“爷爷,我听说您刚从边境回来?”
“是啊,城主叫我回来歇几日。” 钟将军收剑入鞘,领着她往凉亭走,“边境有二十万银星大军坐镇,还有五位长老盯着,出不了乱子。” 他亲手给龙灵溪倒了杯热茶,“倒是你,好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
茶盏里的热气模糊了龙灵溪的眉眼,她正要开口问钟傲天,却听钟将军忽然笑起来:“说起来,我家那小孙子傲天,要是有你一半用功就好了。”
“钟傲天?” 龙灵溪心头一跳,故作随意地拨弄着茶盖,“爷爷常提起他吗?”
“怎么不常提。” 钟将军呷了口茶,眼神忽然柔和下来,“那小子小时候淘得很,偷偷把我养的灵鸟拔了毛,还敢顶嘴说要给鸟儿换身‘新衣裳’。” 他往石桌上一拍,“气得我罚他在演武场站了一夜,第二天却见他抱着个暖炉,偷偷塞给冻得发抖的灵鸟。”
龙灵溪忍不住笑出声:“他倒挺有意思。”
“可不是嘛。” 钟将军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他姐姐清瑶总说他顽劣,可每次潇潇被师兄欺负,都是他第一个冲上去理论,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梗着脖子说‘我姐只有我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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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演武场角落的那棵老槐树:“去年我生辰,他不知从哪弄来株‘百岁兰’,说是能保我长命百岁。后来才知道,那是他蹲在药圃里守了三天,等花开了才敢摘下来。”
龙灵溪的指尖在茶盏边缘画着圈,眼前仿佛浮现出个跳脱的少年身影 —— 会拔鸟毛,会护着姐姐,还会笨拙地给爷爷准备礼物。这和她想象中那个掀起异象的神秘人,实在对不上号。
“那他这次去玄天禁地……” 龙灵溪终于找到机会,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轻。
钟将军的笑容淡了些,望着远处的箭靶出神:“那小子非要去,说要给姐姐们找‘凝神草’。我在边境想拦也拦不住,只好让他姐姐给了他枚护心符。” 他忽然叹了口气,“回来后像变了个人,天天躲在学府练功,前两天从他大姐那里知道我回将军府了还托人给我捎来瓶清蕴丹,说是他亲手炼的,能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