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曦的住处是一间小小的公寓，暖黄色的灯光将屋子衬得格外温馨，与窗外冰冷的夜色截然不同。

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拖鞋，递到夜烬面前，声音软乎乎的：“将就一下吧，家里没怎么来过客人。”

夜烬接过拖鞋，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顿。他看着那双浅粉色的拖鞋，与自己一身黑色的风衣格格不入，耳尖又开始泛红，却还是沉默着换了上去。

公寓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盆多肉，窗台上挂着风铃，风一吹过，叮当作响，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周身的戾气。

嫣曦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两杯热茶。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夜烬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整个屋子。墙上挂着嫣曦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比此刻更添几分娇憨。

“你一个人住？”夜烬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嗯。”嫣曦捧着杯子，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那双水光莹莹的眸子看着他，“薇薇偶尔会来蹭饭，平时就我一个人。”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风铃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衬得气氛愈发微妙。

夜烬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嫣曦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柔息术的蜜桃甜香混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让他体内原本因族群事务翻涌的力量，彻底平静了下来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在族群里，他是说一不二的首领，所有人都敬畏他，却没人能懂他的疲惫；在人类社会，他是冰冷的总裁，戴着伪装的面具，步步为营。

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你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嫣曦忽然抬头，打破了沉默。那双被凝眸丸滋养得水润的眸子，盛满了担忧，更添几分惹人疼惜的意味。

夜烬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黑眸里闪过一丝警惕。他看着嫣曦那双盈满水光的眼睛，里面却只有纯粹的担忧，没有丝毫的算计。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

嫣曦轻轻咬了咬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你接电话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很可怕，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而且……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和那天巷子里那个男人很像。我虽然不懂你们的世界，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很累。”

她刻意没有点破“异种”二字，只借着巷子里的遭遇旁敲侧击。那双水光莹莹的眸子抬起来时，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戳破什么禁忌，又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担忧。

夜烬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黑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族群里有一部分人，”夜烬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疲惫，“想要打破和人类的平衡，挑起战争。”

嫣曦的眸子微微睁大，眼底满是惊讶。

“我不同意。”夜烬的目光变得坚定，“几百年来，异种和人类相安无事，一旦开战，只会两败俱伤。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