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软软会意,他的意思是,要悄悄回一趟南冥岛。
以他的速度,三天时间足矣。
所以,昨天晚上,银鲲就提出这事,北软软已经同意了。
就这样,北软软与四哥去军营,银鲲悄然回岛上办事。
……
暮色四合时,北软软紧紧攥着马缰绳,指尖被磨得发白。
马蹄声在夜里踏出急促的节奏,惊起路边几只夜枭。
“再快些!”
北岁君回头对妹妹喊了声,又甩了鞭子催促坐骑。
两匹枣红马在官道上飞驰,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尘土被扬起老高。
当军营的黑色辕门出现在视野中时,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三遍。
在戌时的梆子声彻底消散后,军营的夜晚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肃穆与生机交织的图景。
月光如银纱般笼罩着夯土垒成的营墙,将岗楼上的风灯晕染成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在夯土表面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远处戍卒巡夜的脚步声与铠甲摩擦声,像某种有节奏的鼓点,在十丈宽的营道上规律地回荡。
值夜棚的篝火堆已经燃尽,只余下几块通红的炭石,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守夜兵们裹着羊毛毡斗篷,有的倚在木桩上打盹,有的则借着月光擦拭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铁器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马粪、汗水和干草的味道,形成一种属于军营的独特嗅觉记忆。
北岁君拉马刹住时,听见自己肋骨下那颗心,还在咚咚撞着胸骨。
北岁君注意到,营门内侧的告示牌上,墨迹在月光下泛着青白,那些关于宵禁的条例文字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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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船坞方向的江面反射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夜航的船只经过,桅杆上的提灯在黑暗中划出细长的光痕,宛如流星坠入人间。
“军营重地!闲人——”
守夜兵的声音戛然而止。
北岁君翻身下马的动作太猛,马鞍上的铜扣都磕出了声。
他眯眼看清对方的脸,突然咧嘴笑开:“老王!还记得当年在酒肆打翻的桃花酿不?”
王守卫手里的长矛,哐当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借着灯笼光看清来人,铁塔般的身体竟微微发抖:“小北?好小子!”
他粗糙的大手拍在北岁君肩膀,“你这身板比上一次见时又壮了一圈!”
北岁君顺势捶回他胸膛,震得护心镜嗡嗡作响,力道大得让老王踉跄半步:“我来一趟军营,是我妹妹和二哥有事要谈。”
说完,北岁君转身解下马背上的油布包,浓烈的肉香混着花椒味扑面而来,“柴家肉脯,给兄弟们夜哨时,垫垫肚子。”
话没说完,就被北岁君塞了个满怀。
油纸包沉甸甸的,老王掂了掂分量,喉结上下滚动:“好兄弟!那我就收下了,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带路了。值夜的大伙正饿得慌呢!”
北岁君点头,拍拍他背脊,“帮我看着点两匹马!”
王守卫头也不回,他抱着那包肉脯,乐颠颠的朝值夜守卫的兄弟们走去。
听见北岁君的话后,带着笑意的吼道:“知道了,还用得着你多嘴!”
值夜棚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王哥大气”的喊声,混着撕开油纸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军营里格外清晰。
北岁君摇头失笑,招呼着北软软跟上,然后朝提督帐营而去。
北软软方才与王守卫的关系,她都看在眼里,“四哥,王守卫比你年纪大这么多,你怎么和他关系这么好?”
北岁君轻声解释道,“当初我来广南水师的时候,就是个愣头青。”
“是老王手把手教我为人处事,怎么在军营里扎根,才不会受欺压和排挤。”
北软软会意,“难怪你会带那么大包的肉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