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栖梧院的寝殿内,只余一盏守夜的烛火在角落幽幽跳动,在墙壁上拖曳出摇曳的光影。
秦灵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
梦中,她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之巅,脚下是绵延万里的锦绣河山。
狂风猎猎,吹动她单薄的衣衫。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身着玄色龙袍的谢烬。
那龙袍以金线绣着狰狞的盘龙,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半遮住那双深邃的凤眸。
然而,秦灵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冕旒之后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慵懒、戏谑或偶尔的温和
而是如同凝固的深渊,翻涌着无尽的、令人窒息的偏执与占有。
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低沉而缥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灵儿,留下来。留下来与我共赏这万里江山,共享这无上权柄……这天下,只有你配站在我身边。”
梦境中的秦灵感到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抗拒。
她看着那只象征着至高权力也象征着可怕束缚的手
看着他那双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进去的眸子,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
“不!”
她几乎是嘶喊出声,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梦境中格外刺耳。
然而,被打偏了头的谢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
那被珠玉半遮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带着无尽包容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笑意。
他抬手,修长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打人的那只手的手腕
然后,缓缓上移,带着一种情人般缱绻却又如毒蛇般冰冷的触感,抚过她的手臂,最终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脉搏,感受着那皮肤下急促的跳动。
然后,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贴近,薄唇凑近她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低沉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骨髓:
“打也打了,气可消了?灵儿……”
“陪在我身边,不好吗?”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又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哀求。
秦灵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惧让她只想逃离!
她猛地转身想跑,脚下却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和沉重的拖拽感!
她低头——
只见自己赤裸的右脚踝上,不知何时竟扣上了一条冰冷漆黑的玄铁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她脚下冰冷的汉白玉地面,蜿蜒着,一直延伸到那个身着龙袍、眼神幽暗的男人脚下!
“啊——!”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秦灵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弹坐起来!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寝殿内温暖依旧,熏香袅袅,可梦中那冰冷的锁链触感和谢烬那双偏执到极致的眼眸,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让她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右脚踝——光滑细腻,空无一物。
可那被禁锢的冰冷和沉重感,却仿佛还残留着。
秦灵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借着微弱的烛光,才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锦被微凉。
谢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令人心悸的梦魇残留。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早。
“系统……”她在心底疲惫地唤了一声。
【宿主,我在。】
系统立刻回应。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升高。建议进行深呼吸平复。】
刚才的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某种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