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弦歌心脏几乎停跳,她狼狈地摔在湿滑的泥地里,连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铜灯剧烈摇晃,莹蓝的光晕扭曲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熄灭,万幸,没有脱手。
“呼——呼——”
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再抬眼时,那道袭击的影子早已消失在雾气里。
侧耳细听,没有嘶吼,没有脚步声,更没有追击的动静。
只有一片比之前更甚的死寂,仿佛刚才那惊魂一瞬,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
闻弦歌心脏狂跳不止,她颤抖着手,将铜灯缓缓举高。
莹蓝的光晕开得更大了些,方才的扑击似乎搅动了周遭的雾气,浓白的雾霭竟散了些许。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就在前方几步开外的雾里,竟影影绰绰地浮出了好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褴褛的褐色短打,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低垂着,脖颈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手臂僵直地向前伸着,五指张开,一下又一下,重复着抓握的动作。
其中一个人影摸索着,指尖碰到了旁边另一个的手臂。下一秒,后者的手臂便僵硬地搭在了前者的肩膀上。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几个“人”便一个接着一个,手臂搭着肩膀,连成了一串长长的队伍。它们依旧低垂着头颅,以一种异常恭顺驯服的姿态,摇摇摆摆地往前挪动。每具“躯体”的手臂上,都烙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图案——正是那个篆体的“祭”字。而队伍最前头那个“人”,露在袖管外的手,青白浮肿,指甲漆黑,竟与方才掉在泥地里的那截断臂,一模一样!
一声低沉的兽吼,忽然从极近的雾气边缘传来,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那串“人”像是接到了的指令士兵,拖沓的步伐骤然变得利落,它们摇摇摆摆地转了个方向,沿着村口外缘的荒径,迅速没入了更浓的雾墙里。
小主,
闻弦歌僵在原地,冷汗一串串往下淌。
为虎作伥!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那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哪有什么借皮鬼!
地上的断臂残骸,雾里徘徊的人影,“远方的钟”和“先生大义”,还有穆勒川提起的“山洞工人”……它们分明都是被献祭给凶兽的村民,死后魂魄不得超生,化作了受凶兽驱使的伥鬼!
伥鬼,传说中被凶兽吞噬之人,灵魂会被囚困,永世不得解脱,要受凶兽奴役,浑浑噩噩,甚至会主动引诱更多鲜活的生灵,为其主人奉上血食与新的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