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温婉怯怯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那个……我、我熬了点清淡的米汤……要不……先给祁大哥润润喉?”
众人回头,只见方柔心端着个小瓷盅,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她穿着水蓝色绣兰花的襦裙,外罩浅青色比甲,乌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只别了支简单的玉簪。她小脸微红,眼神躲闪,一副“我是不是不该来”的局促模样。
“柔心来得正好,”紫月招手让她过来,“公子的确该先喝点清淡的。”
方柔心如蒙大赦,赶紧小步走过来,将瓷盅递给紫月。瓷盅里是熬得恰到好处的米汤,米粒开花,汤色清亮,还点缀着几粒枸杞。紫月尝了尝温度,这才小心地喂给祁天运。
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祁天运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像人吃的东西啊!
他一边喝,一边目光扫过屋里这群姑娘——九个,加上骑在他肚子上的小元宝,整整齐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担忧,但更多的是他醒来后的欣喜。只是……
“星璇呢?”祁天运问。他记得昏迷前,苏宛儿带着星璇真君和两个孩子退到了安全处。
屋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紫月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星璇姐姐她……损耗过度,在隔壁静室闭关调养。元宝的另一个身体……还在她身边温养。”
祁天运心头一紧:“她伤势如何?”
“本源受损,但性命无碍,”墨璇推了推眼镜,冷静汇报,“她以星辰之力强撑洗心池封印三天,又为你护法输送灵力,透支严重。我已安排天机阁库房调拨星辰类天材地宝,预计三个月可恢复五成。”
祁天运松了口气,又看向周灵蝶的空袖管,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灵蝶,你的手……”
周灵蝶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了。北疆打冰巨人时断的。”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祁天运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对不起……”祁天运喉咙发堵,“是我没护好你……”
“跟你没关系,”周灵蝶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我自己选的。断条胳膊,换你活下来,值。”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平静,却像一把钝刀子,在祁天运心口慢慢割。
屋里气氛有些沉重。
“哎呀呀,干嘛呢干嘛呢?”苏宛儿扭着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祁天运没受伤的肩膀上(力度很轻),“小冤家你醒过来是喜事,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灵蝶妹子虽然断了胳膊,但修为没损,剑心更纯了!你是没看见,这几天她左手练剑,已经能把叶灵儿追得满院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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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儿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灵蝶姐姐可凶了!昨天我刚炼出一炉‘痒痒粉改良版’,想找她试试效果,她左手一剑就把我丹炉劈了!我的宝贝丹炉啊呜呜呜……”
她这一打岔,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明玉公主趁机又端起她那碗“毒粥”:“所以小罐子你要赶紧好起来!来,喝了这碗粥,本宫保证你明天就能下地!”
祁天运看着那碗不可名状之物,虚弱但坚定地摇头:“公主,我觉得……我还能再躺两天。”
“你敢!”明玉瞪眼。
“好了好了,”紫月温柔但强势地收走所有药碗、粥碗、丹药,只留下方柔心的米汤,“公子需要静养,你们都别闹他。灵蝶,你伤也没好利索,回去休息。雪儿,你灵力输出半天了,歇会儿。宛儿姐姐,厨房……您就别再进了,算我求您。灵儿,你的丹药等公子好些再试。墨璇,记录可以停了。公主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陛下?他今早还问起您。”
她三言两语,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正宫气场全开。
众女虽然各有不甘,但看着祁天运苍白的脸,也都乖乖听话。周灵蝶默默放下削成核的苹果(她终于放弃了),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祁天运一眼,低声说了句:“好好养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雪儿收回灵力,对祁天运点点头,也转身离去,白衣飘然。
苏宛儿凑到祁天运耳边,吐气如兰:“小冤家,晚上姐姐再来看你~给你带‘好东西’~”说完妩媚一笑,扭着腰走了。
叶灵儿被墨璇拎着后领子拖走,还在嚷嚷:“祁大哥我明天再来!我给你炼了‘生发丹’!保证头发乌黑浓密!”
明玉公主被紫月温柔但坚定地“请”了出去,边走边喊:“小罐子!等你好了一定要喝我的粥!我明天再熬!”
方柔心红着脸,小声说了句“祁大哥好好休息”,也快步离开。
最后屋里只剩下紫月、小元宝,还有床上瘫着的祁天运。
小元宝终于从他爹肚子上爬下来,趴在床边,眨巴着大眼睛:“爹爹,你还疼吗?”
祁天运摸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不疼了。”
“骗人,”小元宝撇嘴,“娘亲说爹爹流了好多血,都快流干了。元宝给爹爹呼呼~”说着凑过来,鼓起小腮帮子往祁天运脸上吹气。
祁天运心里一暖,眼眶有点热。
紫月坐在床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和手,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很轻:“公子,下次……别这么拼命了。大家都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