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到23:58:17时,沈墨拉开了车门。
不是逃,是下车。黑色手提箱就放在后座,液晶屏在黑暗里发着红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远处有警笛声,由远及近——王振华的死亡已经惊动了半个永川。
沈墨没碰箱子。他退后三步,拿出手机拍照,发给了两个人:顾晓梦,还有省公安厅技侦总队的紧急联络人。
然后他关上车门,锁死。转身走向五十米外的公共电话亭——1998年装的老式IC卡电话,全市只剩不到十部。
插卡,拨号。号码是二十位的加密串,接通需要七秒。
第七秒,那边接了,没说话。
“我是沈墨。”他看着自己那辆车,车窗映着街灯,像一只沉默的兽,“后座有爆炸物,倒计时二十三小时五十七分。位置:永川市中山南路78号,省发改委家属院东门。”
“谁放的?”声音经过处理,机械而冰冷。
“不知道。但王振华死了,名单上另外三人也出事了。四个关键证人,一夜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箱子别动。我们二十分钟后到。另外——”声音顿了顿,“姜云帆今天上午十点,正式任命清河市副市长,主管产业。他上任的第一件事,是叫停了清河-临港产业协作带的二期项目。”
沈墨握紧了话筒。
“理由?”
“他说,协作带有‘重大安全隐患’,需要重新审计。”机械音毫无波澜,“但真正的原因是,清河重工的新任董事长,是他表弟。而临港市那边,刚引进了一家德国企业,业务和清河重工完全重叠。”
利益。永远是利益。
沈墨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警车已经到了,蓝红灯光划破夜空。技侦人员穿着防爆服,正在围着他的车布控。
顾晓梦的电话打进来:“沈墨,你没事吧?”
“没事。”他看着防爆机器人缓缓靠近车门,“箱子什么情况?”
“远程扫描显示,内部结构复杂——有炸药,有信号发射器,还有生物识别锁。”顾晓梦语速很快,“如果强行拆除或移动,会触发。但最麻烦的是……”
“是什么?”
“生物识别锁的对照样本,是你的指纹和虹膜信息。”顾晓梦声音发紧,“也就是说,只有你能打开。而打开的那一刻——”
“就是爆炸的时候。”沈墨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不打开,二十三小时后爆炸,整条街都可能被波及。打开,现在就可能死。
“有没有办法远程解除?”
“正在尝试,但信号被加密了,跳频模式每秒变化一千次。”顾晓梦顿了顿,“沈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威胁了。这是国家级别的暗杀技术。”
街对面,防爆机器人用机械臂拉开了车门。
液晶屏的红光透出来,在夜色里格外刺眼:23:56:04。
沈墨突然问:“姜云帆的任命文件,什么时候下来的?”
“今天凌晨三点。省委组织部连夜开会,全票通过。”顾晓梦说,“很奇怪,平时这种级别的任命,至少要讨论一周。”
“因为有人需要他立刻上位。”沈墨转身,走向街边的共享单车,“帮我订最早一班去清河的高铁。现在。”
“你疯了?箱子怎么办?”
“技侦总队会处理。”沈墨扫码开锁,“而且,如果对方真想炸死我,不会给二十三小时。他们在等什么——等我做选择。”
“什么选择?”
沈墨骑上车,融入凌晨的街道。
“是继续查下去,还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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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市,上午八点四十分。
市政府大楼九层,副市长办公室还空着——姜云帆的交接仪式十点开始,现在他应该在市委组织部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