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例行审计,配合好就行。”姜云帆端起茶杯,“不过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有些历史决策,当时的背景和现在不一样,解释的时候要讲清楚前因后果,别让人产生误解。”
这话说得很艺术。沈墨点头:“明白。”
“另外,”姜云帆话锋一转,“审计组住在哪里?生活上要安排好,但也不要太铺张。毕竟他们代表省里,敏感时期,一切从简。”
“安排在市委招待所,标准间,工作餐。”
“那就好。”姜云帆顿了顿,“对了,我听说审计组要调取基金所有投决会成员的通讯记录?”
沈墨心头一凛。这个要求他还没接到通知。“如果有这个要求,我们会按程序配合。”
“通讯记录涉及个人隐私,要慎重。”姜云帆看着他,“如果审计组提出来,你先报给我,我跟郑组长沟通。省厅的同志,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等于明确告诉沈墨:审计组的任何敏感要求,都必须先经过他。沈墨沉默了两秒:“好的,姜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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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审计组办公室时,沈墨看到那个女审计员正在仔细比对两份银行流水单。她手里拿着的,是基金成立初期第一批项目的拨款记录。
“沈主任,”她抬起头,“这笔五百万的拨款,收款方是‘清河市城投集团下属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但投资协议里写的是‘智能制造孵化器项目’。为什么钱会打到房地产公司?”
沈墨走过去看。那是三年前的一笔记录,当时他还没来清河。“这个我需要查一下当时的会议纪要。可能是通过城投集团代持,或者有其他合作模式。”
“代持需要有明确的委托协议和资金监管账户。”女审计员语气平和,但问题犀利,“但这里只有一笔简单的转账记录。而且,这家新城置业公司在收款后三个月,将其中三百万转到了‘宏远建筑工程公司’的账户。而宏远建设,是当年清河旧城改造的项目承包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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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调出另一份材料:“巧合的是,旧城改造项目的分管领导,是当时的常务副市长姜云帆同志。而宏远建设的实际控制人,据工商登记显示,是姜市长的表弟。”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其他审计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这边。
沈墨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他完全不知道这笔陈年旧账。“郑组长,这笔款项的具体情况,我需要时间核实。产业基金的管理在我接手前已经运行了两年,有些历史遗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