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吹得焦土上的碎石滚动，掠过那些倒伏的身影。宋拾薪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战场西侧。影渊阁的修士们横七竖八地趴着，有的蜷缩在土墙根下，有的仰面朝天，胸口微弱起伏。兵刃散落一地，灵符残片被风吹起，在低空打着旋儿，无人去捡。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沉稳，靴底碾过一块烧焦的木头，发出轻微的断裂声。一名年轻修士趴在地上，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柄短匕，指节泛白，但手臂再无半分力气抬起。他眼皮颤动，似乎想睁开，却连抬头的劲都没有。另一侧的老者靠墙坐着，嘴角渗血，呼吸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气，又硬撑着不肯彻底昏过去。

宋拾薪停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两息。那人喉咙动了动，没说话，也没求饶，只是眼神里透出一丝不甘。这丝不甘很快就被疲惫压下去了。宋拾薪没再看他，转身走向中央区域。

土阵依旧矗立，四面高墙将空间围成一方牢笼。银线缠绕在空中，交错如网，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暗红的余光，泛出冷冽的光泽。金丹修士被困在其中央，双脚离地三尺，被无形之力悬着。他的护体灵光忽明忽暗，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随时可能熄灭。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新渗出的又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积了一小片暗色。

他双手掐诀，仍在尝试破阵，可每一次灵力涌动，银线便收紧一分，震得他浑身一颤。头顶上方，残留的音波余韵仍在震荡，虽不如方才密集，却始终未断，如同细针不断刺入识海，让他无法凝神。

宋拾薪站定，距离土阵五步远。他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调动灵力，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们的人，一个都站不起来了。”他终于说。

金丹修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化为冷笑：“仗着人多，用些阴损手段困我，算什么本事？有胆放开阵法，正面对决。”

宋拾薪摇头：“我不是来听你逞口舌之快的。你们这一批人，从西侧塌方带潜入，意图抢夺宝物残片。结果呢？七人被土阵困住，三人中蚀灵瘴倒地，两人被音波乱神自残。现在，全都趴在这儿，连爬都爬不动。”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你说我用阴损手段？可你们影渊阁，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上次派人在断界残域设伏，用魔核控制修士自爆，也算堂堂正正？”

金丹修士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宋拾薪继续道：“你带来的这些人，筑基居多，最高不过金丹初期。你们明知这里守备严密，还敢强攻，不是送死是什么？你们根本没打算赢，只是来试探我们的底线，对吧？”

对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又如何？我们死了，还有别人来。你们能守住一时，能守住一世？”

“我不需要守住一世。”宋拾薪语气平静，“我只要守住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