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那张薄薄的、泛黄的纸片,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地址很偏,名字也很普通。
这可能是真的线索,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我回去想办法联系。”我将纸片小心收好,“你明天晚上,尽量拖延。保护好自己。”
周薇点点头,重新戴上墨镜和围巾,站起身:“陈思,对不起……以前的事。我们……都只是想活下去。”
她说完,快速拉开移门,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里。
我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包厢里,良久未动。
口袋里,录音笔还在工作。
那张泛黄的纸片,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我的皮肤上。
周薇的话,顾怀山的秘密,匿名者的目的,雷刚的威胁……所有碎片,似乎被一条更黑暗、更血腥的线串联了起来。
风暴的中心,不是商业贿赂,不是婚外情离婚,而是一桩可能被掩盖多年的……旧案。
而我,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眼。
明天晚上。
顾怀山给周薇的最后期限。
也是我的。
我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
然后,拿出备用手机,取消了给苏晓的紧急预警设置。
暂时,还不需要。
我需要先消化今晚听到的一切。
然后,做出决定。
如何联系匿名者?
或许……根本不需要我主动联系。
他/她一直在看着。
我收起东西,起身,拉开移门,走向外面灯火通明的大堂。
空气里食物的香气和客人的谈笑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压低帽檐,汇入人流。
夜色正浓。
而真正的较量,
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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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回到公寓,反复听录音,分析周薇话语的真伪。
那个关于顾怀山“第一桶金和人命”的秘密,像阴云笼罩心头。
她尝试用各种隐蔽方式在网络上留下给匿名者的暗号信息,但石沉大海。
第二天白天,一切如常,但无形的压力让陈思坐立不安。
傍晚,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东西已转。”
紧接着,秦律师打来紧急电话,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陈小姐,我刚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一些关于顾怀山涉嫌多年前一桩刑事旧案的举报材料复印件,非常详尽,并指明与你有关!
同时,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警告我‘管好当事人的嘴,否则后果自负’。
材料我已经上报给我的律所主任和信任的警方朋友,但这件事……
已经彻底失控了!
你必须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顾怀山很可能已经知道你参与了!”
陈思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匿名者终于出手了,而且直接掀了桌子!
他/她把最致命的材料抛了出来,并且故意扯上我!
这是要把我逼到绝路,也是要把顾怀山逼到不得不疯狂反扑的境地!
几乎同时,苏晓发来一条带着哭腔的语音:“思思!我刚回家,发现门锁被撬了!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墙上用红漆写了几个大字:‘多管闲事,死!’ 我报警了,但警察说可能是恶作剧或报复……思思,是不是冲你来的?我害怕!”
威胁,从对我个人,蔓延到了我最重要的朋友身上。
顾怀山(或者雷刚)的耐心耗尽了。
而周薇约定的“最后期限”——今晚——即将到来。
陈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知道不能再等待,也不能再躲藏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是彻底向顾怀山屈服,交出一切(如果她交得出),还是……
拿起匿名者递来的、可能同归于尽的武器,做最后一搏?
她拿起那张周薇给的泛黄纸片,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匿名者曾经发来的、关于“雷刚前妻”的信息。
一个孤注一掷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或许,要对付藏在云端的老虎,必须先斩断他在地面的爪牙。
雷刚的前妻,周薇,甚至……
那个可能知道顾怀山最大秘密的“赵姓证人”,这些分散的、被压迫的棋子,是否能被聚集起来,成为刺向庞然大物的一把尖刀?
而她自己,又将如何在这场几乎没有胜算的赌局中,为自己和苏晓,搏出一线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走向那个致命的夜晚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