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的房东是前男友(一)

(四)

签合同的过程异常迅速且沉默。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条款清晰,甚至可以说相当规范,并没有因为我而特意增加什么不平等条约。租金、押金、水电物业费如何分摊,都写得明明白白。那低得异常的租金,白纸黑字地印在那里。

我逐字逐句看得格外仔细,生怕里面藏着什么卖身契条款。

他则不耐烦地用指尖敲着桌面:“放心,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给你设套。”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签的不是租房合同,而是一张把自己送进未知深渊的同意书。

“押一付三,现金还是转账?”他收起他那份合同,语气依旧冷淡。

我咬着牙,当场给他转了账。看着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我的心在滴血。这下,我的积蓄彻底见底了。

“好了。”他收起手机,“你什么时候搬?”

“明……明天。”我声音有点发虚。

“行。这是门禁卡和钥匙。”他递过来一串钥匙,“明天我不在,你自己搬。公共区域保持整洁,未经允许不准进我房间,不准带陌生人回来,晚上十点后客厅禁声。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

“那就这样。”他说完,径直走向主卧,似乎多一秒都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关门声轻轻响起,把我一个人留在空旷的客厅里。

我环顾着这个装修精美、即将成为我新家的地方,却感觉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和前男友同居的日子?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水深火热。

方尘他……到底为什么要用这么低的价格把房子租给我?是为了羞辱我?看我的笑话?还是……另有目的?

无数个问号在我脑海里盘旋,但疲惫和混乱已经让我无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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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暂时不用流落街头了。

我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这个让我心跳失控的地方。

第2章:同居第一战

(一)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叫了一辆货拉拉,把我那点可怜的家当搬进了新窝。

方尘果然不在。整个公寓静悄悄的,毫无人气。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打扫收拾我的房间,累得腰酸背痛。直到傍晚,门外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的心下意识地揪紧了一下。

方尘回来了。他换了一身西装,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回来,身材挺拔,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看到我放在客厅角落的几个箱子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晚上好。”我硬着头皮,试图打个招呼,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

他瞥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径直去厨房倒了杯水,全程把我当空气。

行吧。互不干扰,正合我意。我默默地把我的箱子往房间角落里又塞了塞。

然而,同居生活的第一次考验,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起因是一瓶沐浴露。

我习惯用的那个牌子,是那种甜甜的牛奶蜜桃味。晚上洗完澡出来,整个浴室都弥漫着这股甜腻的香气。

我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看见方尘抱着手臂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脸色不太好看。

“顾微微。”

“啊?”

“把你那瓶闻起来像打翻了糖果罐子的东西收好,别放在公共区域。”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熏得头疼。”

我愣了一下,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我自己买的沐浴露,放在我自己的卫生间里,碍着你什么事了?

“这是我房间的独立卫生间,方先生。”我特意加重了“独立”两个字,“好像不属于公共区域吧?而且,我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他冷笑一声:“味道隔着门缝都飘出来了,严重影响公共空气质量。要么收起来,要么扔掉。”

“你!”我真想把手里的毛巾甩到他脸上!这人怎么这么龟毛!简直不可理喻!

五年前他也没这么难伺候啊!那时候我用更夸张的草莓泡泡沐浴露,他还不是……

打住!不能回想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我收起来。”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回浴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将那瓶沐浴露狠狠地塞进了储物柜的最底层。

同居第一天,第一战,因为一瓶沐浴露,我,完败。

(二)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方尘仿佛生活在同一个空间的两个陌生人。

他早出晚归,似乎很忙。我则疯狂投简历,找工作,偶尔出门面试。

我们完美地错开使用厨房和客厅的时间,即使偶尔碰面,也是各自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迅速避开。

他严格执行着他的“同居守则”,甚至变本加厉。

比如,我洗完澡忘记擦干净洗手台上的水渍,他会敲开我的门,冷着脸提醒:“注意保持干燥。”

比如,我饿极了煮宵夜,味道稍微大了一点,他会发短信给我:“吵到我休息了。”

比如,我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因为挂得离他的衬衫太近,被他用晾衣杆面无表情地拨到最边上。

我忍。我拼命地忍。

我不断告诉自己:他是房东!他便宜租给你房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有时候,真的忍得很内伤。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低价租房子给我,根本就不是出于什么旧情难忘或者好心,纯粹就是为了找个机会把我圈养起来,方便他随时随地、变着花样地折磨我、报复我!

这个变态!

(三)

失业的压力,找工作的不顺,加上方尘这种冷暴力式的相处,让我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周五晚上,我接到了又一个面试被拒的电话。心情烂透了,我约了闺蜜林莉出去喝酒。

在小酒吧里,我抱着酒瓶,把满腹的委屈和郁闷倒了个干净。

“你说什么?!你的新房东是方尘?!那个方尘?!”林莉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旁边桌的人纷纷侧目。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小点声!嫌我不够丢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