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咱们伸伸手就能够着。

依主子的性子,时辰到了准会跟咱们交底的。

如今周林对贾玥是十二分的笃定——往日行事做派摆在那儿,他说话时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城头打坐的贾玥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当作现成的由头。

将至敌营时,傅红雪终于颔首:

在理,我留下。

往后便是真弟兄了。周林搭在他肩上的手滑到臂膀,却见对方侧脸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是弟兄,但该怎么说还怎么说。

周林愣神间突然咧嘴:谁要管你舌头怎么打弯?

不过给你指条道儿走不走随你——当我跟你似的锯嘴葫芦?闲话少说,探营要紧。

他倏地敛了周身气息,像截枯木般向前捱去。

傅红雪默然紧随。

二人早已炼就唇不动声先至的本事,此刻却连目光都吝于交汇——敌营深浅未明,保不齐就有耳力超凡的主儿。

傅红雪跟随周林穿行于营帐之间,看见他只是撩起帐帘一角略作打量,便继续向前。

傅红雪压低声音问道:仅凭这样匆匆一瞥,你就能辨认出族人?如何做到的?

周林脚步不停:这种识别方式只有我能用,连族长都不行。正如先前所言,我是部族祭司。

祭司有个特殊能力,可以感应族人的气息。其实在军营外就能感知到,掀帘察看只是为了更精准。

傅红雪顿时恍然——掀起帐帘后气流更为明显,难怪要这般操作。

除了对本族有用,你这个祭司对殿下可有什么价值?傅红雪纯粹出于好奇。

他头次见到真正的祭司,对这个身份充满新鲜感。

周林偏头瞥见傅红雪探究的神色,不由得扯动嘴角。他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仿佛成了稀罕物件,顿觉后背发凉。

别打歪主意!诚如你所猜,对外人确实无用,只是我掌握的某些技艺对殿下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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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见,其他方面与常人无异。但对我族人可不同——只要我愿意,能让他们全部毙命。对族长同样有效。

不过族规严禁滥用此术,除非有人犯下重罪。况且施展此术对我亦有严重反噬。

所以即便再怎么不满族长,或是厌恶某些事,我也不会轻易动用。更何况,根本没必要。

这种损人害己的蠢事,只有傻子才会做。

傅红雪听罢颔首,这确实是得不偿失的手段。

何况周林也没必要将他们族人赶尽杀绝。

即便双方各为其主,等南越彻底溃败后,这些人说不定会转头投靠贾玥。

或许周林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按兵不动。

我们族人大都心思单纯,虽然族长带出了不少青壮,但更多族人仍留在寨子里。

他们没什么复杂心思,正因如此,才容易被族长哄着四处卖命。

要是我发话,他们肯定更听我的。但你觉得有必要吗?

殿下麾下能人辈出,我们那些族人来了也是添乱。

他们连周遥那帮人都比不上,周遥那小子倒还算块料。

傅红雪会意,能让周林称赞的人确实难得!

两人如幽灵般巡视完所有营帐,来无影去无踪,未惊动任何人。

探查完毕后,特意潜入南越主将大帐。

以他们的身手,取那将军首级易如反掌。

但为免打草惊蛇,只是暗中观察便撤了。

返程路上,周林难掩兴奋:

瞧见没?只要殿下点头,咱们现在就能宰了那厮!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你说南越新帝是不是蠢到家了?

我们族长就在他眼皮底下,却不懂调来当帮手。

真当汉国是他家后院了?这么托大的主子倒是头回见。

傅红雪淡淡道:这才是常态。若都像殿下这般英明,天下早乱套了,哪来的太平日子。

殿下未必有逐鹿天下的心思,但旁人未必没有这番野心。

周林听罢拍了下脑门:嘿!还真让你说中了!

以殿下的能耐,真要收拾这天下还不是易如反掌?

若是殿下愿意,这事儿准能成!我倒巴不得天下一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