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睡眠似乎成了一种奢侈,或者说,连“需要睡眠”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他的思维开始碎片化,记忆变得朦胧。
童年被温柔地呵护,回到吴家后的压抑,失控时的狂暴……这些曾经深刻的情感印记,此刻仿佛褪色的照片,正在失去其色彩和重量。
“痛苦是空,快乐是空,存在本身……亦是空。”
他甚至开始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曾经能爆发出可怕力量的手臂,此刻感觉像是一截无关紧要的、偶然聚合在一起的物质。
“这具皮囊,是我吗?‘我’又是什么?一个偶然的意识,一段终将消散的信息流……”
第二天,他的情况更加严重。
林晓晓发现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已经好几个小时,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叫他名字,他反应迟缓,眼神聚焦需要很长时间,仿佛灵魂正在从这具躯壳中一点点抽离。
“大师,吴天昊他……”林晓晓担忧地向江阙求助。
江阙结束打坐,走到吴天昊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能看到,吴天昊周身原本与混沌之灵纠缠的生人气息正在变得稀薄,而那灰黑色的虚无之力,正如同蛛网般将他层层包裹,向内侵蚀,试图将他彻底同化成一个“空壳”。
“吴天昊。”
江阙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直透灵魂的力量。
吴天昊缓缓抬起头,灰暗的眼眸动了动,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如同火星般的波动,那是他自身意志最后的残响,但很快又被更浓重的虚无淹没。
他张了张嘴,发出干涩、几乎没有任何语调的声音:“……意义……在哪里?”
他没有问具体的事,没有表达痛苦,只是提出了一个最根本、也最绝望的质问。
江阙没有回答他这个哲学问题,而是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其精纯、蕴含着“存在”本源意味的清光,点向吴天昊的眉心。
“固守本心,念你之念。”